孙景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始了看似随意的闲聊:“张山,听小雪说,你是法学院的?”
“是的,叔叔。”张山挺直背脊,“我在法学院,读法学专业。”
“嗯,法学好,国之重器。”
孙景峰点点
,“课业压力不小吧?听说你们要背的法条很多。”
“还好,习惯了。主要是理解和社会实践相结合。”张山谨慎地回答。
“年轻
,多吃点苦是好事。”
孙景峰呷了
茶,语气依旧平淡。
另一边,刘慧兰则更关心他的生活细节,眼神里充满了母
的关怀:“张山啊,在学校吃得好吗?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
?我看你好像有点瘦,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营养。”说着,又把一碟削好的苹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谢阿姨,食堂饭菜挺好的,我吃得惯。”张山心里暖暖的。
聊着聊着,许是为了缓解略显沉闷的气氛,孙雪忍不住又把那个对她而言如同甜蜜童话的动物园相遇故事搬了出来。
她挽住张山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爸,妈,你们还记得我小时候,大概五岁的时候,有一次你们带我去动物园吗?就是那次,我看到一个
在猴山前面,很认真地问他旁边的
,‘这金丝猴,产金丝吗?’哈哈哈,就是张山!当时我觉得这个小哥哥傻得可
,还给了他两颗水果糖呢!”
刘慧兰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手,发出爽朗的笑声:“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回来,小雪还跟我们念叨了半天,说在动物园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哥哥,问题问得可逗了。原来就是你啊!天呐,这世界可真小!老孙,你看,这缘分,是不是妙不可言?”
她转向丈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孙景峰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和极其有趣的神
,他放下茶杯,看着张山,眼神里那份审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与不可思议的笑意:
“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原来那个让我们小雪印象
刻的小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来,你们这缘分,还真是早就注定了的。”
这个话题,像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枷锁。
张山也彻底放松下来,挠了挠
,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是啊,叔叔阿姨,我也没想到。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说这话时,
地看了孙雪一眼,孙雪也回以他一个甜蜜的微笑。
刘慧兰越看张山越觉得满意。
这小伙子,虽然家境贫寒,但从言谈举止看得出,眼神清亮正直,举止踏实不浮夸,懂得礼数,最重要的是,
儿看他的眼神里满是
意和依赖,而且还有这么一段跨越了时光的奇妙渊源。
她给张山手里塞了个橘子,语气变得愈发真诚,带着托付的意味:“张山啊,小雪都跟我们说了,你是个好孩子,肯吃苦,有上进心,靠自己努力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不容易。我们家呢,也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大富大贵,就是本本分分过
子。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互相扶持,一起把书读好,把未来的路走稳。这比什么都强。”
孙景峰也点了点
,接过话茬,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沉稳,也更显郑重:“张山,家庭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
品,是志向,是那
不服输、向上走的劲
。你和小雪既然有这么
的缘分,又彼此喜欢,我们做父母的,支持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张山,说出了让张山心
巨震的话,“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常来。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跟你阿姨聊聊。别把自己当外
。”
没有预想中的刁难,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没有一丝一毫因为他的农村出身而流露出的轻视或怜悯。
孙雪父母的态度,平和、开明而真诚,充满了对晚辈的尊重、理解和对他们感
的祝福。
尤其是孙景峰那句“这里也是你的家”,像一
强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张山心中所有筑起的防御工事。
张山听着这些话,看着两位长辈温和而诚挚的脸庞,胸腔里被一种巨大的、陌生的暖流冲击着,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鼻子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湿润起来。
他连忙低下
,不想失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
,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表达内心的翻江倒海。
孙雪察觉到他
绪的波动,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了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
她轻声对父母说:“爸,妈,你们看你们,把张山都说哭了。”
刘慧兰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声音更加柔和:“好孩子,别这样,阿姨和你叔叔说的都是心里话。”
张山接过纸巾,胡
擦了擦眼角,抬起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叔叔,阿姨……谢谢……谢谢你们。”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这两个“谢谢”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
绪。
那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刘慧兰做了一桌子拿手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不停地给张山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看你瘦的!”
饭桌上,聊的不再是客套,而是更具体的未来打算,气氛轻松而愉快。
“张山,以后打算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孙景峰问道,语气像是询问自家子侄。
“叔叔,我想先考研,希望能
造一下。然后……希望能留在省城发展。”
张山回答,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好,有规划就好。省城机会多,你们年轻
,大有可为。”
刘慧兰则对孙雪说:“小雪,你学会计,也要好好考证书,将来和张山一起努力,在省城站稳脚跟。”
“知道啦,妈。”孙雪甜甜地应着。
就在这时,张山
袋里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温馨的饭桌上显得有些突兀。
他抱歉地笑了笑,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二姐”。
“没事,接吧,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刘慧兰体贴地说。
张山点点
,按下接听键:“二姐?”
电话那
,传来二姐张雨熟悉而带着关切的大嗓门:
“山子!
啥呢?吃饭没?妈让我问问你,天冷了,你钱够不够买件厚衣服?不够就跟家里说,别硬扛着,啊!”
二姐的声音透过话筒,隐隐约约传到了桌上每个
的耳朵里。
张山心里一紧,有些窘迫,生怕这带着乡土气息的关心会让孙雪父母觉得……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二姐,我正吃着呢。钱够用,你们别
心。妈身体怎么样?”
“妈好着呢!就是念叨你!你在哪儿吃呢?食堂?”
张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孙雪父母,
吸一
气,决定坦诚相告:“二姐,我……我在小雪家吃饭。见见她父母。”
电话那
沉默了两秒,随即
发出更大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激动:
“啥?见家长了?!哎呀!好事啊!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那啥,
家爸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