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回春堂。发布页Ltxsdz…℃〇M

刘掌柜正耷拉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算盘。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来，却照不散他心的霾。

街对面，百堂的伙计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客。

而那位客手里提着的，正是百堂如今的摇钱树，安神。

“呸！”

刘掌柜往地上啐了一，心里又酸又恨。

他这回春堂，三代经营，在青山镇也算老字号了。

可自从百堂那管事不知从哪搞来了个安神的神药，他这铺子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不仅他店里的生意差，连带着整个镇子的安神药材都卖不动了。

他不是没想过仿制安神，可百堂将那个方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找了几个大夫研究了半天，也只配出些效果平平的汤药，简直跟家的没法比。

眼看着百堂进斗金，自己却只能守着这半死不活的铺子喝西北风，刘掌柜恨得牙根都痒痒。

就在他唉声叹气之时，一个身影挡住了门的光。

来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杭绸直裰，面容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光四。

他背上背着个半大的行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

这，正是黄明远花重金从邻县请来的李三。

此出身市井，却心思活络，最善察言观色、扮演各色物。

在江湖上送外号千面猴，专做这等局中设套的生意。

李三进了门，也不说话。

先是装模作样地在药柜前转了一圈，最后摇着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你这药材，品相可不怎么样啊。”

刘掌柜本就心不佳，闻言更是没好气，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客官要是瞧不上，大可去别家。发布页Ltxsdz…℃〇M镇西的百堂，药材好生意更好。”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不过，李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掌柜的，别动气。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给你送一场天大的富贵的。”

刘掌柜嗤笑一声，把扭向一边，连算盘都懒得拨了。

这种江湖骗子的套路，他见得多了。

李三见状也不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掌大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轻轻将其推了过去。

“掌柜的，不妨先看看货？”

刘掌柜斜眼瞟了那木盒一眼，做工倒是致。

他心里虽不信，但手还是伸了过去。

随着盒盖被打开，一奇异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小包药。

“这是何物？”刘掌柜皱起了眉。

“此物，名为忘忧散。”

“它的用处嘛……很简单，就是能让百堂那个安神，变成一堆没要的废物。”

刘掌柜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死死地盯着李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此话当真？”

“当不当真，掌柜的难道没长鼻子？”李三指了指那木盒。

“光是这药香，就比那安神霸道百倍！”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方子是我家祖传，之前一直在南边跟合伙做生意。”

“后来那家伙不地道，居然想吞我的方子，我一气之下就跟散伙了，现在带着方子出来单。”

“我初来贵地打听了一圈，都说您刘掌柜是实在，这回春堂也是老字号。”

“而那百堂，不过是靠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方子走了狗屎运。我这就喜欢跟实在合作！”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刘掌柜的心坎里！

什么叫实在？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刘掌柜虽然心动，但他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最后的理智还在。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药如何？安不安全？万一吃死了，我这铺子可就完了！”

“掌柜的果然是谨慎。”李三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

“要不安全，我敢拿到您这百年老店来吗？”

“实话跟您说，这药，我亲身试过！效果嘛……这么说吧，睡前一小勺，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什么烦心事，什么腰酸背痛，一觉过后，全都烟消云散！”

他说得神乎其神，刘掌柜更是心动。

“说无凭，我得亲眼见了效果，才能跟你谈合作。”刘掌柜沉声道，这是他的底线。

“没问题！”李三一答应下来，爽快得让刘掌柜都有些意外。

“不过，找谁试药，可得您来定。最好是那种病得越重，效果越明显的。”

刘掌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自己的亲娘，年近七十，受失眠之苦已有十多年。

这个念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后背渗出冷汗。

不行，太冒险了！万一……他不敢想下去。

但是......要真的有效呢？

最终，贪婪还是战胜了孝心。

“好！就这么定了！”刘掌柜下了决心。

他已经熬了半辈子了，不想再被百堂就这么一直压在上！

“你今晚先在镇上住下，明一早，我给你答复！”

当晚，刘掌柜亲自熬了药。

他没有用任何其他的药材，只是按照李三的指点，取了小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忘忧散末，用温水冲开。

一碗墨绿色的汤药，被他端到了后院母亲的房里。

“娘，这是儿子新得的神药，您喝了，今晚保准能睡个好觉。”

老太太看着那碗颜色古怪的汤药，有些迟疑。

但看着儿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还是接过来，皱着眉一饮而尽。

“这药……味道真怪。”

老太太咂了咂嘴，便躺下了。

刘掌柜坐在床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

万一这是虎狼之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可若是真的神效，那街对面的百堂就将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

这两种念如同两条毒蛇，又在他心里反复撕咬。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被一声舒畅的呻吟惊醒。

他猛地抬，正对上母亲那双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清亮眼眸。

“儿啊……我……我昨晚竟然一夜无梦！这是十多年来，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老太太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满是惊喜。

“昨晚睡得好，现在感觉我这把老骨都轻快了不少，也不像往那般僵硬。”

“这药，还真是对症！”

刘掌柜上前抓起母亲的手腕，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