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留意防备他，所以有这样结果，我丝毫不奇怪。蒋华东身边的，全都重重义。”

我看着顾升那样得意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我回看了一眼走廊上嘈杂的警方，指着他说，“你帮忙了是不是？”

顾升非常无辜的举起双手，“就帮了一点。弄坏监控器而已。”

我本来非常生气，觉得他弄巧成拙，如果裴岸南选择和蒋华东一样自首，结果不会太惨，每个良知存在没有被泯灭的，应该得到原谅和重生，但他逃掉，结果又另当别论。

可裴岸南非常可怜，他这一生，上了妻，活在非常虚幻的等待中，又在这样的一条路上走到了黑，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世美好的男，就这样老死在监狱，的确太悲惨太不公，逃掉就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他现在真的可以了无牵挂过一段非常自由的生活，去做他想做的事，去看他想看的风景，去接触他想接触的，过一段不需要依附任何听命任何的生活。

而我也将回归到暂时没有蒋华东的子，所幸我不孤独。

我抚摸着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三个月了，这个孩子也许很命苦，她还在母体内本该无忧无虑的子，却连同我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和别离，她还这样坚强的稳稳存在，仿佛知道她有多么重要，不忍心让我和蒋华东再失去她，我不由自主微笑，重重按在最上面，似乎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春节后，蒋华东被遣送原籍，我和顾升在肃城待了将近三个月，由于我月份大了不便，由刚子开车走陆运回到上海，出庭时顾升到了现场，我并没有过去，蒋华东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保留他宏扬集团个财产份不做惩处，而没收其余非法途径得到的钱财总共三亿七千万。

听到这个结果，我长长的松了气，四年。

还好，不多不少，不至于让我望穿秋水。

蒋华东说不会接受我的探视，那样黑暗的地方，他不允许染脏我的眼睛。

顾升告诉我这番话后，我的心在瞬间就沉海底。

四年时光不见一个，足够忘记他的脸，他的眼，他的每个表，每个语气。

四年时光只是凭着记忆怀念一个，非常残忍。

顾升轻轻揉了揉我发说，“他也只是这么一说，如果你非要见他，死活不肯离开，他也没有办法，他说了，你是他的软肋，他可以拒绝全天下，唯独拒绝不了你。我可以想尽办法他见你。”

我笑着摇摇，“他什么脾气，我很清楚，他打定主意，死他他也不会改变。”

蒋华东啊蒋华东，他对待除我之外的，都是铁石心肠，能够亲眼看着程敏被侮，能够面不改色望着薛茜妤鲜血淋漓，能够十年时光都不上一个林淑培，不管她们心肠怎样歹毒，怎样活该，但到底只是一个为成魔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这世上的男都像蒋华东一样，不那么滥不那么风/流，会有多少幸免于难。

可是太疯狂，明知道他不不，却还要陷陷，到时候背水一战舍掉生命舍掉身体让舆论道义去迫他谴责他讨伐他，依附在一个男的怜悯和施舍上，真的非常悲哀。不的就不要，如果都这样潇洒，而不是像现实中被抛弃被欺骗就又哭又闹又喊又叫，男会更高看你，高看这个群体，减少更多侮辱轻视和背叛。

蒋华东服刑的第一个月，是三月份的早春，上海早晚的风还是非常寒冷料峭，听说里面墙壁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窗没有玻璃，朝北的方向灌风，可以将冻得麻木皲裂。

顾升买了很多衣食住行的物品让狱警转给他，包括我的一张照片。

蒋华东难得委托狱警询问，我是否健康，过得好不好，孩子是不是儿。

我没有做四维，也没有问大夫别，我想留到生产时感受那一份初为母的惊喜，不过顾升说，看我肚子圆圆的，我身子也总是懒懒的，应该是个儿。

狱警传达后出来对他说，“蒋华东这个大名，我们没有不知道，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我看管他，毕竟他的威望摆在那里，我们都非常敬重，他平时很少说话，就是看书，极少和我们沟通，说话也非常有内涵和度，我们还让他帮忙给犯上政治课。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高不可攀的笑，真难得，当时告诉他大约是个儿，他笑了好久。”

我看着车流不息的宽敞街道，想象着蒋华东笑时候的样子，有些模糊了。

孕期六个月时，我发生了尿血的症状，当时保姆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正在恒宛会议室内开高层会议，接到电话吓得一阵风卷了出来，以致于刚子像我描述那个场景，顾升的耳根都红了。

“真酷，哪吒在世踩着风火也比不上升哥快，一阵妖风就不见了，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他老婆孩子。”

大夫提议我住院保胎，顾升的生活轨迹从原先公司和公寓的两点一线，变成了公司和医院。

偶尔应酬时夜赶不回来，他会让刚子来陪我，给我讲笑话，还会帮我胎教，胎教内容是对着小腹讲粤语，说生出来就很洋气。

顾升买了婴儿车、和肚兜，每天都在我床尾摆给我看，我看着他有点顽童的笑意，忍不住说，“你还没有朋友吗。”

他笑容微微一顿，非常委屈对我说，“你想把我嫁出去？”

我很无奈说，“你三十三了。”

他将肚兜放在婴儿车内，“蒋华东将你托付给了我。”

“可那是危险时刻，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再也不会有威胁到我。委托不是霸占你的私时间，我可以很好照顾自己，你该怎样生活，不要为了我耽误。”

顾升装成很不耐烦的样子，“麻烦，天天要陪着吃饭打电话，休假还要逛街旅游，不高兴了跟我耍脾气，高兴了带着臭就来亲我，也不管我嫌不嫌她，现在都自我感觉良好，其实私下不修边幅的连镜子都不照，我这样花见花开，我凭什么委屈自己。”

刚子在旁边叼着香蕉说，“追你的不都是长得漂亮身份也高的吗，哥你说什么呢？”

顾升扭看了他一眼，刚子大约意识到食言，立刻住了嘴。

上海这座城，冬天很漫长，春天非常短暂，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快，眨眼就春去夏来。

七月底的盛夏，我的肚子已经挺得坐不下了，每天都躺在床上，稍微一动羊水就会顺着腿间流下一些，接连几天时不时的阵痛让我苦不堪言，顾升下班后非常惊喜对我说，“蒋华东在里面编制了一本书，大约是讲述他作为黑道的大佬怎样度过这风云十年。里面很多对警方非常有用的逮捕技巧，包括他自己讲述的经历，对那些犯的触动，这算是大功一件，上级经过很多次申报和处理，决定为他减刑九个月。也就是说，他在里面还有不到三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笑容越来越，忽然他的脸有点模糊，眼前黑一片白一片，小腹的坠痛让我控制不住哼叫出来，顾升吓得飞跑出去，大声呼喊着“大夫！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