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后，虽然雨停，空气中仍旧湿，有一青和泥土的味道，清新中带着一点臭的气息，在鼻息萦绕，这样的大雨，除了今年初夏第一次遇到蒋华东的那个夜晚，再没有过这么大，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吞没。

顾升带着我下楼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亲自开车，并没有带什么，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街道上烟很少，只有不少夜场样子的店面还是灯火辉煌，许多打扮感的孩和一群光鲜的男孩从里面出来，似乎夜生活让他们非常疲倦。

顾升将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象都还没有看清便掠过了，他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异常凝重，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我发觉我并不是害怕他，他虽然对我做了些过分的举动，却和我想的要遭受的折磨相去甚远，我从被他带走那一刻，就一直在想，我要怎样保住自己，是自己死，还是想法设法拉着他同归于尽，顺便为蒋华东扫清一个劲敌。

不知过了多久，车在一处海港门外停下，有保镖模样的男打开了栅门，顾升带着我走进去，不少搬运货物的工刚刚从帐篷内出来，正纷纷往甲板和仓库去卸货，一排排照明用的小灯还点着，我借着微弱的光芒打量，这里大概就是南省最大的海港之一，海绵苍茫无际，不远处的号子此起彼伏的响起，悠长鸣远，十几艘大船靠岸停泊，船员正在船外勘测风向。

码此时渐渐一片朦亮，天边泛起鱼肚白，地平线上一片火红，驻守在一艘船旁边的手下跳下甲板，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对顾升说，“大哥，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太阳就该升了，蒋华东一向不守时，他喜欢给别一个下马威。但我想，对您他还不敢。”

顾升笑了一声，“他一样敢，不过我手里有点筹码而已，至于有没有用，我现在还不确定。”

他说完后，忽然朝我走过来，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绳索，他从袋里拿出一块白色方帕，将我两只手握在一起，蒙在手腕上，再用绳索捆绑住，“这样不会直接磨损皮肤让你太痛。”

我微微愣了愣，“你对质还这么周到。”

他嗯了一声，“只是对你而已，谁让我觉得你有意思。”

他绑住我的双手后，打量了一下我的脚，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怎样，而是将我抱住，登上了一个在二层楼仓库顶篷的位置，那上面有一个凹槽，可以系住绳索，他将我挂住，撤去了梯子，我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我有些晕高，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会非常恐惧，眼前是茫茫大海，底下是木桩，大约有七八个，紧挨着，正对着我的的脚。这些木桩的儿被削减得非常尖细，而且很硬，底部被紧紧嵌到沙滩里的湿泥，任凭雨打风吹都不会吹倒，而最大的危险在于，一旦从我现在的位置坠下，恰好戳进身体里，也许就会活活被戳死。

保镖在底下仰看了看我，“升哥，这里不是港城，假如咱闹出了命，恐怕不好解决，您的私律师没有跟过来。”

顾升手在袋里，眼睛打量着那些木桩，似乎在测试距离，“我不是内地，出了事港城那边警方有权要求将我遣送回去，等到了我的地盘，我会被无罪释放，这样的事不是发生一次两次，我有把握，而且——”

他笑着看了看我，“你也很想了解，到底他会怎样抉择，对吗。”

我别开，痴痴的望着大门，此时那里忽然又停下了一辆汽车，是加长的黑色轿车，三个车门，蒋华东戴着墨镜从前排下来，身侧跟着一个保镖，保镖绕到第二排打开车门，从上面拿出三个巨大的皮箱，放在一辆小型货物推拉车内，跟随在蒋华东身后，朝着这边走来。

顾升的手下也发现他们，两拨马在空气中对峙锋，彼此谁都没有先开。

推着货物的保镖将东西摊开放在地上，一一按出密码，箱子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军用步枪，还有一些砖红色铁皮小匣，里是圆子弹。

顾升的目光扫视一眼，笑着朝手下点点，这边过去，简单清点后，将那些皮箱提住，一共五个，留下一个跟随顾升身边，另外四个回到了船上，并且将船栓从岸边柱子上解开，似乎即将要开船。

蒋华东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他将墨镜摘下，随手扔在沙滩上，抬看了看我，他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疼，语气却非常镇静，“验了货，是时候放。”

顾升笑着抱住双臂，歪着说，“讲个条件如何。”

蒋华东冷冷的抬眸，“条件你已经讲了，我按照你说的给你带来，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一而再的提要求。的耐心和容忍有限度。”

顾升侧过身子，将身后的木桩完全露，蒋华东的眼睛眯了眯，顾升说，“这些能够将一匹虎活活刺穿，她吊住的高度大约距离地面有十米，一旦绳索割断，十秒钟足够丧命，怎样，那场景也许并不好看。”

蒋华东的目光冷注视着他，“你到底要怎样。”

“我来这边，想要扳倒你，没有原因。你我都站在这一条路上最高处，一山不容二虎，我要侵占内地，只有先扫清你，群龙无首后，你的势力我可以划归到自己名下。底我已经给你了，至于怎样慢慢吞掉，我并不急。”

蒋华东沉默了片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港城我无意足，这边你也不必觊觎，我们各自到今天，付出了多少自己清楚，二虎相斗必有一伤。”

“追杀你的也可以像你这样想，可为什么还会冒险去做。肥大家都想吃，凭什么屈居下。从你的名声传到港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容不得你。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们来方长。”

顾升说完后，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冷笑，以令惊诧的飞快速度从袋内拿出刀片，霎那寒光毕现，他一甩手，将刀片朝着我的位置飞来，看方向是要砍向吊住我的绳索，这一断，我便横尸木桩。

我本能的看向站在左侧的蒋华东，他望向这一幕，眼睛骤然一眯，与此同时也利落从外套内掏出手/枪，对着那飞来的刀片瞄准击，一秒之中而已，“砰”地一声，准度更胜。

我慌中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扰蒋华东的心智，闭上眼睛后，刀片在空中碎裂炸开的气流将我震得一抖，感觉露的皮肤都被凌厉的空气划过一般，我无法想象，如果他们的手法都慢一些，偏一些，我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我睁开眼，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我还来不及抬去看时，就觉得顶一阵轻飘，身子极速下降，发都被那气流冲击得朝上竖起，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恐惧朝我袭来。

顾升在这一刻顿住不动，就像定格一样，毫无反应，只是双拳紧握定定的望着我，这个位置恰好距离他们是一样近，以蒋华东的身手，足够时间朝我飞奔来救我，可他却仍旧站在那里，并没有看我一眼，而是抬起手/枪对准了顾升的。

我笑一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的温，他的疼宠，他的纵容，他的冷漠，他的舍弃。

到最后的最后，我忽然发现其实我并没有看透这个男，从来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任你怎样也看不穿走不进的秘密，他永远那样淡漠，多说几句话都是奢侈。他可以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却又让你觉得很不踏实，你无法清楚他面对什么时就会放弃你，在和利益之间，感于他而言永远都在劣势，在一个可以割舍的位置。

脚尖感觉触碰到了尖锐的木桩，我做好了四分五裂的准备，可在这一刻，我听到了一声枪响，距离我近在咫尺的男闷哼一声，我的身体朝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