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程毓璟。

他身后空无一，连何言都没有带，只身来到公寓，他穿着黑色的工作服，似乎从公司内匆忙赶来，大抵是一直在探听我的消息，我猜测他是让手下通过十字路红绿灯后隐藏的的摄像发现了我在附近，然后又通过更加细致的地探搜索才找到这一层来。

或者…他是找蒋华东询问，他不便直接出来救我，因为他在等顾升联系，他有把握碍于我和他的关系，顾升不会动我，所以才这样稳，可心里不担心是假的，才故意顺水推舟将急于了解我下落的程毓璟引到了这边来。

毕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找到我被藏匿的地点，除了蒋华东和程毓璟，我再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脉。

程毓璟在看到我安然无恙坐在餐桌旁用餐时，他的表缓和了些，长舒气，可旋即又蹙了蹙眉，大约觉得我和顾升之间的气氛太诡异，竟然能这样平静的坐在一起，而且彼此的脸色非常温和。就像阔别已久重逢的老朋友那样。

那名手下眯着眼睛将枪眼死死抵住他的顶，又迈后两步，退到他无法反击的安全距离，将枪眼缓缓移到他太阳的位置，冷声道，“你怎么找到这里？”

被禁锢住的程毓璟，并没有对枪产生丝毫畏怯，仿佛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他只是笑了笑说，“我的秘书旷工一天半，我作为上司总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什么，这过分吗。”

那名手下说，“她回不去，我们升哥现在还有用，等没用了，如果她听话，蒋华东懂规矩，我们会把她平安放回去。但你没资格找我们要，这是我们和蒋华东定的事。”

“但是她是我的秘书，是我签过合同的在职员工，她和蒋华东是私事，于我是公事，我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们说了算，而且相比较你们，我想我更有资格。”

那名手下看了看顾升，在这个节骨眼上，程毓璟又说，“我没打算和顾先生叙旧，你我的不过那三年前点水之而已，我今天来，明确说，就是要将她带走。如果让我离开，我就要和她一起，如果不放我走，那没关系，我可以任由你们怎样，但我在来之前，待了助理，一旦超过两个时辰我还没有亲自联系他，那么他就会报警，你们现在属于非法囚禁。警方一旦收到消息，这栋大厦都会封锁，谁也跑不了。”

那名手下在程毓璟话音落下后，忽然扣动扳机，咬牙切齿说，“行，在升哥面前装物，你不想活了！就算崩了你，我们照样离开，升哥要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不会在港城当老大。港城什么地方，你清楚。那边的警方对我们升哥，非常敬畏。”

程毓璟非常气定神闲，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相信只要我助理报警，警方不超过十分钟就可以到达，这边的地形我勘察过，在街道对面右拐大约两百米，有一个两层楼的区局公安办公厅，大约有几十，足够抓住你们两个。”

程毓璟说完后，看着面无表沉默的顾升说，“港城卧虎藏龙，比上海有过之无不及，能在那边称霸一方的，自然了不起，可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法不容，作为这边的龙企业，纳税大户，警方会非常在意我的安危，我有这个把握。”

那名手下忽然更加用力的抵了抵他的太阳，脸上的表凶狠至极，程毓璟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旋即便稳住，他定定的望着我，“薛宛，公司直接给你，我为你打工，怎样。”

我愣了愣，“什么。”

他的脸色沉，“请假了吗。作为老板，我都没有像你这样任。”

我非常尴尬的吐了吐舌，顾升笑着凝眸看我，“薛宛。哪个宛。”

“宛宛伊在的宛。”

他眯眼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我略带惊讶的说，“你不会不识字吧。”

他低低的笑着，仿佛很陶醉，“好名字。”

他说完看着我，忽然扯了我手臂一下，我整个朝前扑去，我在这几秒钟的风驰电掣中，朝他大声惊呼，“你的伤，你有伤！”

我狠狠的抠住餐桌，将自己身体重心压向一侧的空隙，虽然这样，我会脸朝地摔个相毁容，但至少我不能再害他了，我觉得他对我不算坏，我这样折磨他伤一定要遭报应。

我闪身的瞬间，他两只手臂已经将我抱住，我反应过来时压在他腿上，他愉悦的笑声在我身后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程总，你也看到了，她这样在意我安全，宁可自己摔都怕砸下来伤到我，我像是在囚禁她吗。你会对囚禁自己的，还这样在乎关心吗。”

“谁关心你？”我恶狠狠的回瞪他，“我只是不想杀而已，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顾升的手在我腰上轻轻一掐，有些疼，他似笑非笑的对我小声说，“我不想用力，你不要惹我。”

程毓璟在那里站着看着这一幕，他蹙了蹙眉，“薛宛，我带你走，你过来。”

我朝他摇，他固执的凝视着我，仿佛一定要我过去，我从顾升腿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做出嫌弃他的表，他的脸上原本带着笑容，见到我这些动作后，便沉了下来。

他冷笑着打量我，我避开他的目光，对程毓璟说，“你先离开，他们都不会伤害我，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你带我走一次，不可能随时保护我，跟在我身边，我早晚还会被掳走，那一次他会因为我逃跑过，而对我更狠，你没有必要牵扯进来，公司还需要你，蒋华东不会弃我不顾。”

程毓璟冷冷一笑说，“你认为他会找你来是吗。”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让他快点离开，我觉得他胆子太大了，顾升包容我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我很有意思，但是程毓璟这样叫嚣，简直是不要命了，这种会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但是程毓璟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冷笑着对我说，“首先，蒋华东权势如命，他可以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得到林司令的庇护，助他在黑道称霸，如果他们提出的要求，是从他手上分割地盘削减他的权势，他是不会答应的。其次，我今天到宏扬问他要，他将程敏带在身边，医生从他办公室内为他包扎后出来，我进去时看到他拥着程敏一直在哄她，说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蒋华东不能在家中修养是因为公司需要他，他受伤的事不能曝出来，否则大批追杀他的立刻赶在这个大好时机出现，他只能咬牙硬挺，这是他自己欠下的，但为什么，程敏可以在他怀中受到保护，你却被留在水火热和敌这里。我不管你们到底怎样的关系，他救了她，冒险留下你就是不对，如果是我，我不会让我心的有一点危险的可能，而他们这些，对你不会怜香惜玉，所以留下，就意味着要承担一半的风险，如果他肯割舍掉他手上拥有的东西，他直接给他们，他们不会留你，你有何用？他不给，在利益权势和你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薛宛，你坚持什么。”

我的心砰砰跳，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怀疑向我侵来，我疯了一样捂着耳朵，对他大声哭喊着，“程毓璟你走，跟你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会救我，他让我等他！”

我只想让蒋华东来救我，我只跟他走，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又到底会不会来，跟程毓璟离开我只能欠他更多，如果他为了我受伤，我这一生都会备受良心谴责，他没有蒋华东的身后，他尚且伤到那个地步，程毓璟只能送死。我不能接受我身边的因为我再出事，我怕，我怕我一辈子赎不清自己的罪孽。

程毓璟眼底的温柔一点点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