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毛，“我是坏，比蒋华东还要坏，他至少还念及恩，我可是没心没肺的，我可以反咬任何一，包括为我付出生命的，我一样可以舍下不顾，你不怕吗。”

我低下重新去处理伤，都弄好后，医生跪在地上为他包扎，我对他说，“我并不害怕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否则早就伤了，不会将我带回公寓，你现在伤成这个德行，你夜里睡觉我就可以一刀捅进你心脏内，我有什么好怕你的？况且我认为你很讲道义，从你和蒋华东打架虽然刀刀狠毒，却最终都没有伤及彼此命，你就应该是和他一样非常诚信的，我是你手中的筹码，你会好好对待我，用来和他换东西。”

顾升拧着眉，“我不喜欢太聪明的。”

“我也不需要你喜欢。我们本就是彼此无关紧要的。要不是蒋华东，你不会认识我，我更见不到你，对于在生命里没有任何意义却还想着害我的过客，我从不耽误多余时间去博得他的喜欢。”

他微微一愣，医生沉默着将纱布缠好，直起身拿起医药箱，对仍旧望着我出神的顾升说，“顾先生，我先走了，您有事给我打私电话。我半个小时内就赶到。”

那手下问他，“你住在哪里。”

“缚瑾的格林豪泰酒店。”

手下点点，朝门比划一个请的手势，医生和顾升道了别，便直接离开了公寓。

那名手下站在那里不动，似乎要留下一起，顾升轻轻动了动自己的伤处，然后对那男说，“这里只有两个房间，没有你住的地方。”

手下看了看我，“可是让您和她单独在一起，我不放心。”

顾升有些不耐烦，“出不了事，我就算残疾了，十个八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一个，你走吧，明早也不用过来，等我电话。”

那男为难的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非常听话的走了。

门关上后，公寓内陷死气沉沉的静默中，我对躺在沙发上的顾升说，“蒋华东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你应该清楚，他的况怎样，我只想了解，他是否安好。”

顾升笑了笑，“应该和我差不多，都没有致命的伤，以他的况看，休息几天而已。其实我很好奇，你亲眼看着我把他伤成那个样子，还来帮我包扎。”

我看着他考究的眼神，其实很想说，我只是觉得你讲道义不会伤害一个帮你清理伤的，所以我才帮你，我总要在你身边想个法子明哲保身，嘴上对着，动作却不能太狠，否则惹恼了他，他会做什么，我也不能保证。

但看到他此时苍白的脸色，这么现实的狠话我也说不出，我只沉默着看他一眼，转身进了一个房间。

这一夜相安无事，我没有手机，无法联系外界，而蒋华东现在势必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查到我们在这里住，也不能贸然带来救我，毕竟顾升距离我更近，他随时都能对我下手，我只能等，等顾升提出要求，要拿我换，蒋华东答应了，我才能平安离开。

而在此之前，我一点都不能触怒他，看顾升的样子，似乎不怎么为难。

我睡得浑浑噩噩，一会儿便做梦醒来，翻几个身再浅浅睡去，以致于早晨醒来时，痛欲裂，浑身都酸疼。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卧室门，发现并没有，顾升不知何时自己回了另一个房间，沙发上有点血渍，衬衣也不见了。

我摸索着去了卫生间，生活用品都是一次的，连杯子都是纸质，我忽然觉得他们这种其实特别能吃苦，哪怕再有钱，也很能凑合，好像随时准备逃亡一样。

在蒋华东的别墅内，我也很少看到特别繁复的摆设，包括家具，都很简单，要不是装潢过于奢华，我真以为是个逃犯住的。

我洗漱后走出去，感觉到有影晃动，顾升正站在客厅的阳台上逗鹦鹉，他身上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隐约能从露出的手腕处看到他还缠着纱布，整个有些支起来的诡异的臃肿。

昨晚来时，我并没有发现这套公寓内还有其他活物，此刻我才看到那鹦鹉长得这样漂亮，黄绿色的毛发清爽净，顶戴着一个钻石的小金冠，红色的嘴细长，正神抖擞得站在鸟笼架子上，顾升往它嘴边逗弄着一枚葵瓜子仁儿，它几次要吃，都没有吃到，忽然哑着嗓子喊，“坏蛋，你这个坏蛋。”

它说的竟然这么清楚，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顾升听到笑声回看我，那鹦鹉瞅准时机一吃下瓜子仁，然后不知对谁喊着，“谢谢，谢谢。”

顾升掸了掸手指，将小匙内的的瓜子仁都倒在笼内的小碗中，硬物扑棱着翅膀喊着，“你好，你好。”

我走过去，站在顾升旁边，“你喜欢养鸟啊。”

他嗯了一声，专注看着那吃食儿的鹦鹉，“不喜欢别的鸟，只是喜欢鹦鹉，因为它会学说话，但是它附和出来的，都是真心，而不像手下，有时候他们附和你只是为了得到什么，并非发自内心，所以相比较，我更喜欢和鹦鹉沟通。”

他说完侧看了看我，眼内含着笑意，“它会说很多话，最新学会的，是我昨夜凌晨刚教会它的，比如——”他压下身体，在我耳畔说，“你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