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毓璟跟着建筑经理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帐篷前面，包工从两名工的手中接过了绿豆汤和啤酒，先我们一步走进去，帘子被掀起，里面只有一些地铺，垫着木板，上面铺盖着棉絮和床单，枕和被子码得整整齐齐，电线穿梭在帐篷的内围，连着几个灯泡，一张圆桌子，有几把椅子，还有些换洗的衣服。

进去后，有一味道，很清新，似乎是花香，这样的味道和这里的环境简直格格不，所以反而觉得特别奇怪。

程毓璟环顾四周后，脸色不是太好，他负手而立在门内，顶的灯泡开着，将他的一张脸衬托得格外明亮。

“这样的环境，是给工们住的吗。”

建筑经理点，“到处都是这样的帐篷，因为这边地势比较偏僻，方圆一百里地都是待建设开放的荒地，唯一能通往市区的就一条公路，总不好在那里搭建临时帐篷，会阻塞了通枢纽，所以只能建在土堆上，本身很净，但是工们比较开放，单纯为了赚钱，非常吃苦耐劳，而且主要是个卫生搞得不是很好，所以久而久之就这副样子了。”

程毓璟掀开最里面的一个小帘子，里面地上放着一个木盆，有些毛巾肥皂零散的放在那里，一侧有一个蓬蓬，显然是洗澡的地方。

“这次的建筑工作，大约要历时两个月，还仅仅是一项游乐园，至于商品房建，和其他的项目，加起来大约要维持七个月左右，这样漫长的时间，环境太艰苦容易引发工的消极绪，没有喜欢住的非常差，他们本身的个卫生习惯我们无法改变，但是至少我们能做的，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可以供给，比如洗澡的独立单间，每个帐篷内的必需品陈设，现在还比较闷热，空调安装不方便，电扇总要备上，否则四五个睡在一起，身体会非常不适，你作为建筑经理，在工地上不体察工疾苦，只知道吆五喝六指挥别，一旦引发大规模的消极绪发，耽误了工程进度，延误了市场租赁，你承担得起吗。”

建筑经理非常惶恐的立在一侧，不住的应声，看着很诚恳，程毓璟格外冷淡的笑了一声，“我拨下来的款项，都用在了哪里，你给我列出清单，薛秘书去对照清单检查。”

我答应了一声，跟着程毓璟坐下，我飞快的扒拉了两饭，便起身由建筑经理带着，到了工地正中，此时太阳很高，我举着一把伞，包工将一本账薄递给我，我翻开后，指着其中一项问他，“帐篷一共一百个，每个一百二十元，其中所涵盖的物件，这些都是每个帐篷都有的吗。”

包工说是，工居所花费大约在一万左右。

“钢筋一万三千根，水泥两千五百斤，黄沙六百斤，稳固泥浆三百斤，一共花费了一千二百万，实际况上有出吗。”

包工微微转了转眼睛，将目光投向站在一侧的建筑经理，我冷笑了一声，“看来出不小呢，叫这里的工过来，跟着我去见程总。”

包工转身要去，我止住了他，指着不远处推着土车经过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说，“你过来一下。”

那个男孩见我叫他，便停住了手上的工作，到我眼前站稳，我说，“这里的水泥用了多少？”

那男孩想了一会儿，“大约五百斤。”

“还剩下多少呢。最好确在左右不出一百斤。”

他非常慎重的闭着眼算了算，又抬朝四下看了一眼，“大约一千二百斤，或者一千三百斤。”

我听到建筑经理剧烈的咳嗽了一声，那男孩看过去，脸色非常诧异，我也跟着扭去看，建筑经理在触碰到我的目光后，尴尬而匆忙的别开。

“七八百斤的出，为经理的儿子买一套公寓都够了。”

“不，薛秘书，您误会了，我跟着老程总了七八年，到新程总这里，我本来都打算退下去了，若不是赶上这一期工程需要有经验的跟进，我现在已经在家中了，根本不会再出来跟工，这是非常辛苦的。这个工年轻，并不了解其中的用度和预算，只是个做苦力的而已，学都没上几年出来打工，他知道什么啊。”

我点点，“确实不知道，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既然做建筑工，自然非常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恐怕比经理您，知道的少不了什么。”

我说完笑着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肩膀，“跟我去见程总。”

我带着那个男孩往帐篷处走，建筑经理忽然拦住了我，他握着我的手腕，我冷冽的目光过去，他立刻松开，底气很松散的说，“薛秘书，咱们好商量，程总指派您来调查，我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我能分到的，我给您一吃，您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程总那里，很多经理在分管这些项目，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建筑这一块，您多包涵。”

他说完朝包工使了个眼色，那飞快的跑开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皮包，塞进我手里，建筑经理一脸谄媚的笑着，“薛秘书，听说您非常喜欢马仕的铂金包，这里是二十万，够您买两个，背着玩儿，等这期项目结束，二期工程一开，我再孝敬您五个。”

我捏了捏那皮包的厚度，不错，二十万，还真是挺厚的，我两年多工资呢。

我笑了笑，“这个，竟然这么肥？”

建筑经理一听有戏，拉着我走到一边稍微僻静些的建筑架子底下，“可不，一期从中牟利个三五百万很简单，二期还能更多，只要薛秘书帮我在程总那里圆一下，咱们对半分，我豁出去赔点，咱们通力合作，保证能赚的盆满钵流。”

我点了点，拍了拍他肩膀，建筑经理非常欣喜，“那就麻烦您周转一下了。”

“那是自然。”我说完笑着带着那个男孩走进了帐篷，程毓璟正在喝汤，他放下碗看着我，目光忽然定格在我手中的皮包，微微蹙了蹙眉，我将包放在他面前，打开，一沓一沓的现金掏出，整整二十沓，码得整整齐齐，“程总，这是建筑经理贿赂我的赃款，一期工程他们初步谋取利在五百万左右，水泥偷工减料八百斤，造成了严重的工程迟缓以及材料稀疏根基不稳。”

建筑经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指着我，脸色惨白，叫了半天都没叫全“薛秘书”三个字。

程毓璟将钱拾起来，掂了掂，然后冷笑着说，“看来我要肃清的，不单单是这一个工地，市场部、财务部、策划部、销售部，几乎都有这样的状况，自己公司内部士都在算计敛财，是我用不当。”

程毓璟说完后，将账薄朝着那建筑经理脸上狠狠一掷，经理吓得倒退了两步，扶住了一侧的架子，才算稳住身体。

“跟着我父亲了这么多年，你恐怕早就富甲一方了。”

“程总，我从没在老程总手下克扣了什么，他一向非常严明，根本没有机会给我们。”

程毓璟冷笑着说，“那么你在怪我，管理不严，出了许多纰漏，才让你们有可乘之机，是吗。”

建筑经理哑无言，一侧的包工见大势已去，忽然吓瘫软在地上，“程总，我待，他一共在这些项目中克扣了五百一十万，其中的混合水泥，有一千斤确实是从国外引进的，但是其余的五百多斤，都是国内的普通水泥，在克扣了斤数之余，他还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工的部分工资，您设定了三个档次，分别从薪五百、三百五到一百八不等，他都分别又降下去了六十元，一共四百二十一名工，每天一六十元，一共两万多，一个月就是六十多万。”

建筑经理忽然在这时猛地朝前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