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一起向前奔跑，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帝国添砖加瓦，竭尽所能地想要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上，留下属于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不想辜负这个时代，更不想辜负我们自己！”

“而你！长孙冲！！”杜远的手指带着凌厉的气势，几乎要戳到长孙冲的鼻尖，语气中的恨铁不成钢已经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厉斥。

“你却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这里！为了那点早已被风吹散、被雨打凉的儿私，自怨自艾，醉生梦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费你显赫的家世？凭什么糟蹋你曾经拥有的才华？凭什么虚度你这大好的、多少求之不得的青春年华！

你对得起在外面为你殚竭虑、白发渐生的司空大吗？你对得起陛下曾经给予你的恩宠和期许吗？

你对得起你身上这个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长孙’姓氏吗？！”

杜远猛地收声，书房内陷一片死寂，只有两粗重的呼吸声错。

他盯着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的长孙冲，斩钉截铁地抛出了最后的选择：

“长孙冲，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像个男一样，接过陛下的任命，洗净你这身酒臭，穿上你那尘封已久的官袍，挺直你弯了太久的脊梁，跟我走出这个院子！

用你的能力，用你的行动，去告诉全天下所有看着你的，你长孙冲不是废物！

你配得上你父亲的威名，配得上陛下的信任，更配得上我杜远今顶着压力、抛却前嫌的举荐！”

“第二条，”杜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温度。

“继续在这里当你的烂泥，抱着你的酒壶，沉浸在你的旧梦里，直到彻底发霉腐烂！我现在就立刻转身回宫，向陛下磕请罪，收回对你的举荐！

从此以后，你长孙冲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是继续被嘲笑还是彻底被遗忘，都与我杜远再无半分系！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你这摊烂泥一眼！”

“选！” 杜远最后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书房中炸响。

杜远的话，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狂雷霆，又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长孙冲混沌、麻木已久的灵魂处。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但紧接着，一无法遏制的、混合着极度羞耻、强烈不甘与被彻底点燃的愤怒的热血。

猛地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由煞白转为不正常的红。

那些名字，那些成就，像一面面无比清晰的镜子，毫不留地映照出他这几年的荒唐、堕落与不堪！

房遗、杜构、程处默、魏叔玉……甚至连那个书呆子，那个莽夫……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而他呢？

他在这里做了什么？他成了所有怜悯或者嘲笑的对象！

杜远那句“你凭什么”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捅穿了他所有自欺欺的借，将他最不堪、最软弱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露在光天化之下！

是啊！他长孙冲凭什么消沉？凭什么落后？就为了那场求而不得的风花雪月？

那点失败的感，难道就是他放弃整个生、辜负所有期望的理由吗？

杜远早已大步向前，其他更是各展所长，在这个伟大的时代里奋力拼搏，他长孙冲难道真要一辈子活在那点可怜的影里，最终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真正的废物吗？

不！绝不！一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属于年轻血里的桀骜与烈，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发！

一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直冲顶，刺激得他眼眶发热，皮发麻！

“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沉重的紫檀木椅，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了书房死寂的气氛。

他看也不看倒地的椅子，一把抓起书桌上那杯不知放了多久、早已冰凉的残茶，眼神决绝，毫不犹豫地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茶水顺着他散的发、苍白的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他皱的衣襟上，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

这战栗却仿佛激醒了他沉睡的神经。他胡地用宽大的袖袍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水渍混着可能存在的、不甘的泪痕，被他粗地擦去。

当他再次抬起时，那双原本死寂、空的眸子，已然被彻底点燃！

里面燃烧着屈辱的火焰，燃烧着不甘的斗志，更燃烧着一种被到绝境后、釜沉舟的决绝与锋芒！

那属于长孙家贵公子的骄傲与锐气，仿佛在这一刻历经烈火焚烧，褪去了所有颓废的锈迹，重新变得寒光四，咄咄！

“杜远！” 他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不再是颓废无力，而是充满了某种压抑后即将发的力量，如同绷紧的弓弦。

“你不用在这里用这些话来激我！我长孙冲——” 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骨还没软，血还没凉！还没废！”

他吸一气，那气息悠长而沉，仿佛要将这几年积郁在胸中的所有晦气、浊气、怨气全部彻底吐出。

胸膛随之剧烈地起伏着。他直视着杜远，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这个‘道路通管制司’主事，我长孙冲，接了！”

“我会让你，让陛下，让父亲，让所有曾经看好我、以及所有现在看不起我的知道！”

他猛地挺直了那弯了太久、几乎已经习惯佝偻的脊梁，一久违的、属于世家公子的贵气与自信，混合着滔天的斗志，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回归，重新凝聚在他的身上！

“我长孙冲，不是只能靠着父辈荫庇苟活的废物！我能做到比房遗更好！比程处默他们更耀眼！

我会让‘长孙冲’这三个字，从此不再是长安城里的笑柄，而是响彻大唐官场、无敢轻视的名号！”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孙冲，杜远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于缓和下来。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更多是欣慰和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把火，烧对了地方。那个曾经才华横溢、心高气傲，足以成为他对手的长孙冲，终于在废墟中站了起来，并且带着更强的反弹力，回来了。

大唐这条充满挑战的通变革之路，也终于迎来了一位背景足够、并且充满复仇般决心的掌舵。

“好！” 杜远重重一掌拍在长孙冲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却充满了认可的意味。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长孙冲！废话少说，去，把你这一身换掉，洗把脸，梳好，穿上你最神的官服！跟我去衙门接印信，熟悉章程。”

杜远的目光投向窗外，夕阳正将最后的金色余晖洒满天空，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开工！”

夕阳的余晖顽强地穿透半开的窗棂，恰好落在长孙冲坚毅如石刻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