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灵躬身：“陛下教诲。”

宴席后半程，气氛明显不同了。

宗室亲王们的问候多了敬畏，妃嫔们的笑容添了恭敬，连那位北海王世子，都低着不敢再看陌灵一眼。

刘贵妃自始至终未再言语，只是默默饮酒，眼底绪翻涌，最终都沉了下去。

散宴时，夏启让陌灵随他走一段宫道。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轻响，宫灯的光晕将两的影子拉得很长。

“沂郡王是沂王妃的娘家侄子，有些浮躁，不必放在心上。”夏启缓缓开，“北海王是老臣，顾的是宗室体面，他的顾虑，也算事出有因。”

陌灵点：“臣明白。”

“刘贵妃……”夏启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她兄长刘将军在北疆握有十万兵权，有些心思也正常。你今那缕剑意，既是自保，也是警示，做得很好。”

“臣只是不想惹麻烦。”陌灵轻声道。

夏启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上刻着一个“夏”字，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龙气，触手生温：“明启程，不必声张。持此令，大夏境内各城守军、官驿皆会相助。李福他们懂分寸，不会过多涉你的行程。”

这令牌能调动国运庇护，已是极大的信任。陌灵握紧令牌，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愈发清醒：“谢陛下。”

“你可知，为何不让你当众舞剑？”夏启忽然问。

陌灵抬眸，对上他远的目光。

“皇后是与帝王并肩看山河的，不是供观瞻的伶。”夏启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你的剑，该斩向威胁大夏的魑魅魍魉，而非为博赞叹而挥。今那缕剑意，藏锋于内，威慑于无形，才是国母该有的样子。”

这话像一捧暖雪，落在陌灵心，慢慢化开来。

回到灵溪苑时，云袖已将行囊收妥——几件换洗衣物，些许伤药，还有那柄“流霜”古剑，都被她收神通境开辟的储物空间里。

“殿下，都妥当了。”云袖轻声道，“李公公他们已在宫门外候着。”

陌灵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十六年的宫殿。

琉璃瓦上的积雪反着灯影，像铺了一层碎金。

这里有她作为“陈涛”的挣扎，有作为“陌灵”的成长，有看不见的暗涌，也有夏启那份复杂难明的“养育之恩”。

但从明起，她要去的地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走吧。”她转身，素裙扫过地面的积雪，留下浅浅的脚印，“去看看，这万里河山，究竟长什么样。”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皇城的灯火与喧嚣。

前方，李福、王德、刘嬷嬷三位天境强者静立雪中，身影如松。

雪花落在他们肩，竟融不化分毫——那是天境强者对周身元气的绝对掌控。

陌灵抬望向夜空，雪粒子落在脸上，微冷。意识处的【世界频道】又有了新动静：

【代号156：洛阳灯会挤，刚瞅见个穿红衣的姑娘，剑法贼溜，一个翻了三个小混混。】

【代号074：武当山的雪积了半尺，师父说我《太极十三式》快门了，就是冻得手疼……】

她微微一笑，提步向前。

风雪落满肩，江湖路在脚下延伸。

她的剑藏在鞘里，她的心明在眼底。

前路纵有风雨，她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