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血管,冷库是心脏。血管不通,心脏再强也没用。红果村的果农说‘宁肯苹果烂在树上,也不愿烂在路上’,因为路通了,不仅能建冷库,还能搞采摘、办农家乐,路是所有希望的前提。”
周明远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又
了些,像是在笑。他翻开另一页笔记本,露出里面夹着的纸条——后来李泽岚才知道,那是青石乡红果村修路的新闻剪报,照片上的他正和果农一起抬水泥管,裤脚卷到膝盖,沾满了泥。周明远早就派
了解过他的工作,此刻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第三道题由旁听群众代表提出,大妈的声音带着乡音:“到了市里,会不会忘了乡下的穷亲戚?”
这个问题像根针,刺
了所有套话。李泽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想起出发前母亲往他包里塞的野菊花,想起小石
在新教室里敬的队礼,想起果农们数钱时沾着苹果汁的手指。
“不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我在红果村种过一棵苹果树,是用修路时剩下的水泥管当树坑,浇的是李家坳的井水。上个月回去看,它已经开花了。我想不管将来走到哪,那棵树都会长在心里,提醒我果子甜不甜,得问栽树的
;政策好不好,得问受益的
。”
他看向周明远,对方的目光里没了之前的审视,清亮的眼睛里多了些暖意,像春雪初融的溪流。那道月牙疤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为他的话盖章。
“时间到。”周明远合上笔记本,动作
脆,“你可以出去了,结果会在三天后公布。”
李泽岚起身鞠躬,转身时注意到周明远正和旁边的组织部门
部低声说着什么,手指朝他的方向点了点,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金。走出面试室的瞬间,走廊里的阳光涌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
候考室里的考生已经走光了,桌上的矿泉水还剩大半,标签依旧朝着同一个方向。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穿梭的自行车流,突然觉得这场面试像场特殊的“述职”——不是向评委,是向青石乡的群众,向那些在泥土里刨生活的
,证明自己没白喝那三年井水。
回青石乡的路上,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同事们发来的问候。他没回,只是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麦田,绿油油的,像片涌动的海。周明远手指上的疤总在眼前晃,那道疤和父亲手背上的疤重叠在一起,突然明白:不管是车间里的工
,还是办公室的
部,真正的本事都藏在伤疤里,藏在那些解决问题的
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