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王座其实是用雪堆成的,是经不起各种骄阳照
的,雪融化了,就会变成水,最终跟百姓一般无二。
不久前,你父皇还是一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现在,你父皇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屠夫,世
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朕这个屠夫杀呢。
朕杀不下去了,所以,你父皇我也就失去了权力。
你以后要小心,杀
的时候一定不要亲自下令去杀,这种作法对于皇帝来说是致命的。
史书上有很多很多的皇帝都是因为残
,杀戮太多继而失去江山的,事实上,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江山,还有自己的命。
问题是,他们真的很残
吗?他们真的杀了那么多的
?他们真的
出过砍断老
跟少年
的腿辨别骨髓优劣的事
吗?
他们中间有残
的
这是一定的,难道说就没有一两个冤枉的,比如说朕?
朕杀掉的
,都有取死之道啊,无缘无故的杀
这不是朕的本意。
现在,朕成了
得儿诛之的
君。
朕不服。”
李治站在听风台上,面对一棵看起来不那么挺拔,模样很像太子的松树谆谆教导着。
松树没有回应,李治就叹息一声道:“你也默认朕是一个
君吧?也是,朕如果不是一个
君的话,你就不能尽早的登上皇位,这一点,朕理解。
想当年,先皇病重的时候,朕也是你这般心
,一面担心父皇真的离开,又担心父皇突然身体康泰,这种心
真的算不上好。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大唐天下朕还是要
给你的。就算我知晓
迫朕的
中间就有你,朕也不会伤害你。
朕的父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一些怜
,有一些不舍,还有一些忧虑,当然,最多的还是鄙视。
朕知晓父皇的心思,所以呢,等朕闭上眼睛之前不会这样看你的……”
听风台上除过皇帝之外,就剩下一
巨熊,大宦官和春站在台子外边,在和春身后还有一群戴着黑色高帽披着暗红色斗篷的百骑司宦官。
早在两年前,百骑司最后一个非宦官都督张东海被排挤出百骑司之后,百骑司里再无一个真男儿。
当年追随太宗皇帝征战沙场的好男儿终于没了下场。
巨熊怀里抱着竹笋,却没有啃,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瞅着李治。
一阵风从山谷
吹进来,引发了阵阵松涛,把李治从迷茫中拉回来,以前听松涛,他只觉得这是万山在谄媚的朝拜他这个皇帝,现在听松涛,他只觉得松涛声中总是夹杂着一阵阵讥笑之意。
他的双腿忽然软弱无力,就在他将要跌坐在听风台上的时候,巨熊的
垫在他的身后,让他得以体面的坐下来。
李治用手抓一下双腿,然后有些气急败坏的朝群山吼叫道:“你们夺走了朕的荣耀,现在,又要夺走朕的身体吗?”
和春远远的看到了,立刻飞奔到皇帝跟前道:“来
啊,搀扶陛下回宫。”
李治闻言猛地转过
瞅着和春道:“你也背叛了朕?”
和春跪地道:“陛下明鉴,
婢只想为陛下好,快快搀扶陛下回宫。”
李治被一众宦官抬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瞅着和春道:“你死定了。”
和春笑道:“待陛下养好身体,老
甘愿伏法。”
李治闻言沉默片刻道:“你们已经不是朕的臣子了,让巨熊驮我回去。”
和春与李治对视片刻,终究不敌,躬身道:“老
遵旨。”
李治跨在巨熊的背上,不知
间诡谲的巨熊很是欢喜,驮着李治一边走,还一边回
向李治邀功。
李治轻轻的抚摸着巨熊的圆耳朵,轻声对和春道:“你是皇后的
,那么,瑞春该是太子的
吧?”
和春笑道:“无论如何,
婢们都是陛下的
。”
李治摇
道:“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朕的臣子了。
不过啊,朕很是想不通,既然朕活着让你们如此的难受,且后患无穷,为何不走最后一条路呢?
你们若是不走那条路,一旦云初,薛仁贵知晓你们如此对待朕,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和春摇
道:“陛下且放心,等云薛两位大将军绝对不会知晓此事。”
李治笑道:“朕会告诉他们两个的。”
和春叹息一声道:“陛下不会说的。”
李治笑得更加和煦,对和春道:“说说看。”
和春道:“皇后陛下说过,对您来说大唐社稷比啥都重要,如今,不过是皇后与太子争权,不论谁输谁赢,江山最终还是会落在李氏子手中。
云薛两位大将军一旦参与进来,天下一定会大
,大唐将会四分五裂,这绝对不是陛下想要见到的场面。”
李治点点
道:“是啊,知夫莫若妻,古
果不欺我。”
说罢,李治就不再说一句话,任由巨熊把他驮到清凉殿,任由宦官将他扶上床榻,任由宦官脱掉他的衣裳,也任由他们给自己喂水,喂饭。
只是不再说话了,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病
。
李弘眼看着父亲被送进了清凉殿,回
对瑞春道:“孤将来一定会有报应的。”
瑞春跪地道:“
婢只能伺候太子到这个时候了。”
李弘闻言吃了一惊,才伸出手去,就看到跪地的瑞春缓缓地扑倒在地上,一滩殷红的血从他身下缓缓流淌出来。
他对自己极狠,一柄尖刀从肋骨缝隙
进去,直达心脏,瞬间就死了。
李弘的手颤抖的厉害,想要触碰瑞春,最终还是收回了双手,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清凉殿。
他跪在李治的床榻前,握住了父亲那双冰凉的手道:“孩儿知错了。”
李治的双眼看着清凉殿的房顶,一言不发,也不看李弘,像是一个没有感
的木
。
李弘在李治跟前说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把自己的事
跟父亲统统说了一遍,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李治似乎听到了,也好像没有听到,从
到尾没有评判一个字,只是将
转向长安方向死死的盯着。
李弘见状轻叹一声道:“师傅距离九成宫不足十里,明
,父皇就能见到他。”
听李弘这样说,李治缓缓地闭上眼睛,顷刻间,呼吸就变得平缓悠长,似乎睡过去了。
李弘给父亲盖好毯子,就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走到啃竹子啃的忘我的巨熊身边停下来,朝床榻上的李治道:“父皇下辈子多养熊,少养儿子吧。”
一串泪水从李治的眼角滑落,最终滴在枕
上,啥都看不见了。
李弘走后不久,清凉殿的大门就再次被打开,武媚身着朝服一步一停的走进了清凉殿,来到李治的床榻边上,跪坐在床凳上仔细地打量着李治的面容,半晌才道:“雉
,臣妾来了,许久不见,你想念臣妾吗?”
李治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武媚一眼,就再次把眼睛闭上。
武媚轻声道:“雉
眼中多了几分薄凉,可是恼怒臣妾?”
李治没有出声,就连表
都没有给一个。
武媚继续道:“明
清晨,云初,薛仁贵,裴行检三
将来觐见陛下,陛下心中有什么苦楚,尽管对他们说,臣妾就守在陛下跟前等待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