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州折冲府军司马王道眼看着最后一个契丹慢慢的沉没在冰河里，一言不发，直到府兵们用钩子把这个已经淹死的契丹骑兵尸体从河里勾出来之后，王道才举着横刀朝天怒吼道：“野猪原的兄弟们，哥哥在这里给你们报仇了。”

说罢，就跳下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折冲府团长抖掉盔上的冰雪对身边的旅长同伴道：“我们今晚杀敌两千，战损两百零六，战死者不过百。”

旅长吐一带血的唾沫在雪地上道：“因为这场仗不是王孝杰那个憨包领着打的。”

团长道：“其实平顶山，虎跑岭两战也算不错。”

旅长道：“接下来的就全部是昏招了……反正老子是关中，以后，跟着君侯打仗的时候就多用力气，跟着别打仗就要多长一个心眼。

跟着君侯战死了，我老婆还能得一牛帮着耕田，把娃娃们拉扯大，跟着旁，死了也是白死。”

团长闻言点点道：“也是，关中最好由关中将军统领才好……”

军司马王道在河边痛哭一场之后，心就好了很多，至少，有了君侯给的承诺，加上怀里的太子教，再加上这两千级斩获，野猪原大败的责任，就落不到他们的上了。

君侯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野猪原战败，不是他们这些府兵作战不勇猛，而是披着铁甲在泥水中根本就没法子作战。

王道他们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打扫战场，天黑时分，他带着一众将领，再一次来到了伽蓝殿，只是，伽蓝殿里的那个和尚不见了。

烂烂的大门上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归家！

王道难以置信的回看着一众同僚道：“我们可以回关中了？”

一身百骑司高阶军官装束的张东海从伽蓝殿里走出来，给王道一份文书道：“兵部有令，命尔等回本部折冲府重建军伍。”

王道看过兵部以及辽东道行军总管签发的军令，确认无误之后，就率领一众军将单膝跪地，面朝伽蓝殿大门手道：“喏。”

云初来的时候用了四天时间，杀郭待封用了四天时间，回去的时候却用了十天时间。

无它，只因为枣红马兴奋的驮着云初回去的时候，跑的过于忘形，导致在急速拐弯的时候，跟马都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云初机敏，提前飞出去，用双腿撑着松树，将体型庞大的枣红马硬是给推回去的话，枣红马就要掉进山沟里去了。

就这，枣红马的一只前蹄还是受伤了。

回到广福寺的时候，云初觉得自己的形象很好，如果此时有一个高明的理发师，就能给他理出一个漂亮的毛寸发型了。

看着温柔跟提前一步归来的狄仁杰，两的脑袋依旧是牛山濯濯的样子，早就看云初很不顺眼的窥基大师就再一次亲自出手去除了云初不多的烦恼丝。

当云初抚摸着自己没有一根发的光想要跟温柔，狄仁杰聊聊长安那边的动静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的嘴油光光的不说，还只要打嗝，就有一子浓郁的长安炸味道过来。

云初将两拉出广福寺大门才埋怨道：“至少要尊敬一下玄奘大师。”

温柔又打了一个饱嗝道：“你阿耶五天前动身去洛阳了，听说法华寺那边的佛骨舍利要进洛阳接受万民朝拜了。”

“所以，这炸……”

“是窥基大师的，这个老和尚，只要玄奘大师在，他就是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玄奘大师才离开，他就恢复了酒和尚的模样。

别说当兄弟的没想着你，给你留了半只。”

云初迅速的左右看看，就接过温柔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来的荷叶包，好几个月没有吃过食了，因此，半只对他这个大肚汉来说，只能算是塞牙缝。

随将吃剩下的最后一根骨吐到五丈开外的树林里，云初擦擦嘴道：“谁去长安上任了？”

温柔笑道：“如你所愿，去的是武承嗣，武三思兄弟两个，不过，这对兄弟好像被皇后专门嘱咐过，接任了万年县县令，跟县丞的位置，却迟迟不去县衙上任，从洛阳到长安这段路，他们兄弟走了十天还没有抵达呢。

看样子啊，就算是抵达了长安，他们兄弟两也一定不会去万年县衙门上班的。

我阿耶从洛阳来信说了，只要你现在跟陛下服个软，那兄弟两个就会立刻调转马回洛阳。”

云初笑道；“估计有不会让皇后打响她的如意算盘的。”

狄仁杰道：“薛仁贵已经抵达营州了，奚，契丹已经后退到了平顶山，虎跑岭以外了，这一次陛下可能真的动怒了，被薛仁贵灭族的胡部族数量已经上升到了九个，现在，营州那边的异族正在拼命的向薛大将军证明自己部族的清白呢。

倒是奚跟契丹显得很强硬，撤走了留在营州的族，看样子，从今往后，就要全力经营白山黑水了。”

云初道：“最野蛮的一般都是猎部落，同时，最强大的也一般都是猎部落，可惜，这样的部落根本就无法壮大。

牧部落次之，牧的数量一般多于猎部落，不过，牧部落虽然可以强大于一时，却不能诞生出一个强大且持久的王朝，当牧部落向农耕部落进化的时候，他们的强大也就会烟消云散，同样的，猎部落也是如此，当一个猎部落转向游牧部落的时候，他们个的武勇也会慢慢的蜕化。

农耕部落相比猎部落，游牧部落的个武勇有些不足，却是最能持久壮大的一个部族，只要农耕部落寻找到可以不凭借个武勇就能杀死猎，游牧部落勇士的方法的时候。

猎部落，游牧部落将会变成农耕部落的隶。

奚，契丹本可以在营州将自己半农耕，半游牧的部落彻底的变成农耕部落，最终融合进大唐这个纯粹的农耕部落，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一条活路。

在大唐如今掌控了火药这个无需比拼个武力的大杀器之后，奚，契丹部落的武勇面对大唐府兵已经占不到半点便宜之后。

这个时候将自己的部落迁徙去寒冷的白山黑水一代重回猎部落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猎的身份本身就注定了无法维系一个庞大的部族，所以，分散开来生活，各自寻找活路，这是奚，契丹部族必然分崩离析的原因。

这些分散的奚，契丹迟早会成为大唐那些勇猛的贩子们的目标，也迟早会成为大唐的隶。”

温柔疑惑的道：“抓奚，契丹当隶？要那么多的做什么？”

云初笑道：“因为大唐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大农场时代就要来临了。”

温柔蹙眉道：“什么意思？”

云初道：“当长安，洛阳，对好生活的品质要求不断提高的况下，他们必然会消耗非常非常多的物资，不论是粮食，还是酒类，抑或是类，服装等等所有能提升们生活水平的物资，都将出现一个庞大的缺。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经营多年的各种东宫农场的重要就逐渐体现出来了，这些农场使用的是罪囚，因此上，他们生产成本很低，产出却很多。

大唐不是傻子，用罪囚当劳动力，他们没有这个权力，用唐当隶，律法限制的又非常的严苛，更何况皇帝刚刚杀了，废黜了那么多的豪门大户，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碰皇帝的霉，再去抢夺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