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县衙大堂的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却驱不散那弥漫着的沉重与肃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大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李县令正襟危坐，面沉如水。孙师爷手持案卷，侍立一旁。堂下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然林立。

赵雄、吴文等一众参与侦办此案的捕快分列两旁，个个脸色凝重，腰杆挺直。林小乙缩在队伍最末尾，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今，他却无法像往常那样完全隐没于群之后。不少捕快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眼神复杂难明。

衙门外，闻讯赶来的百姓将门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如同水般涌来。枯井骸骨案的真凶落网，早已在小小的清丰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带犯张彪！”李县令惊堂木一拍，声音威严。

沉重的铁链声哗啦作响，两名彪悍衙役将形容憔悴、面如死灰的张屠户拖上堂来，按跪在地。

“带苦主李老汉！”

佝偻着背、在老邻居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的李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堂。他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张彪，又想到即将确认的儿子骸骨，老泪瞬间纵横，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却又惊心动魄。

赵雄作为主办捕，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清晰，将如何发现枯井骸骨、如何根据骸骨损伤疑点断定他杀、如何排查失踪锁定李四、如何走访调查线索指向刘二狗、又如何从刘二狗家中物证及刘婆子证词中抽丝剥茧锁定真凶张彪的过程，一一禀明。其中，发现井滑残件、鼻烟壶塞子等关键物证的过程，他只以“细致勘查”一语带过，并未提及林小乙那戏剧的“偶然”。

吴文则上前，呈上所有物证：包裹骸骨的白布、那截红绳、血衣、柴刀、独车、绳索、扁担、鼻烟壶及毒、鞋印拓片、以及那张彪家中搜出的银钱。每一件证物都由书吏高声唱报，展示给堂上堂下观看。

仵作周老也被传唤上堂，禀明对骸骨损伤、血衣血迹、以及毒的勘验结果，言辞凿凿，逻辑严密。

最后，是吴文记录的张彪画押供副本，上面详细供述了其因角冲突杀害李四、抛尸枯井、收买并最终害死刘二狗的全过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证、物证、供，三证俱全，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完整证据链。

张彪跪在堂下，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只是重复着“一时糊涂”、“求大老爷开恩”之类的呓语，早已没了往的凶悍。

李县令仔细听完所有陈述，验看完毕所有证物，面色愈发沉肃。他惊堂木再响，声音回在大堂之上：

“案犯张彪！丧心病狂，因微末角戕害命李四，事后又杀灭害死刘二狗，抛尸匿迹，栽赃嫁祸，手段残忍，天理难容！依《大胤律》，杀者死！判尔斩立决！上报刑部核准后执行！家产抄没，部分抵偿苦主！”

判决如山，落下帷幕。

衙门外百姓一片哗然，有拍手称快的，有唏慨感叹的，也有被张彪之凶残吓得脸色发白的。

李老汉听到判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堂上连连磕，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啊！谢谢青天大老爷为我儿伸冤啊！四儿…你可以瞑目了啊…”悲怆的哭声，闻者无不动容。

两名衙役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在地的张彪拖下堂去，等待他的将是冰冷的断台。

李县令又安抚了李老汉几句，承诺官府会协助其料理李四后事，便宣布退堂。

退堂后，李县令难得地对赵雄及其手下露出了赞许之色：“赵捕，此案得及时，证据扎实，量刑得当，本官定会向上峰为尔等请功。”

“多谢大！此乃卑职分内之事！”赵雄抱拳躬身，不卑不亢。

李县令点点，又勉励了几句，便在孙师爷的陪同下转身离去。对于案过程中的具体细节，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和政绩。

县太爷一走，大堂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捕快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获大案的兴奋和自豪。

“儿！这回可是漂亮极了！”

“是啊！四年悬案啊！这下咱们刑房可露大脸了！”

“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平安县的捕快！”

喧闹声中，郑龙重重一掌拍在旁边林小乙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瘦小的林小乙拍趴下。

“行啊！小子！”郑龙嗓门洪亮，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真他娘的是个福将啊！哥几个以前小看你了！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王老五也凑过来，啧啧称奇：“就是就是！发现骸骨是你，找到卷宗是你，问出线索是你，找到扁担绳索是你，连最后那关键的铁证…嘿，好像都跟你有点关系？你小子这运气，真是邪门了！”

众纷纷附和，语气中充满了调侃、惊奇，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羡慕和嫉妒。他们依旧将一切归功于“运气”，但此刻这“运气”二字，已不再是纯粹的贬义和嘲笑，而是混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林小乙被众围在中间，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连连摆手，笨拙地试图解释：“没有…没有…都是儿和各位大哥的案…我就是…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我什么都不会…”

他越是如此谦卑慌，众便越是觉得他这“福将”之名名副其实——运气好还不张扬。

吴文站在一旁，看着被同僚们围住的林小乙，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理的光芒。他比其他想得更多。一次巧合是运气，两次是侥幸，但这接连不断、每每出现在关键节点的“巧合”，真的还能用运气来解释吗？他看向赵雄。

赵雄一直没有说话。他分开众，走到林小乙面前。

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都看着赵雄，想知道儿会怎么说。

赵雄的目光邃，如同古井，静静地看着林小乙。他看到了林小乙脸上的慌、羞赧、畏惧，那表真切得无可挑剔。

但他更看到了，在那慌之下，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与年龄和表象极不相符的冷静和…察。

他知道，绝不仅仅是运气。

然而，他并没有点。他只是伸出手，再次拍了拍林小乙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温和了许多。

“此案能，你确有功劳。”赵雄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定论的力量，“从今起，衙门里的杂活累活，不必你再分担。你便跟着吴文，多学学文书记录，现场勘查，也多看多学如何问讯办案。”

此言一出，众皆惊！

这等于直接将林小乙从最低等的打杂捕快，提升为了类似学徒、甚至见习探案员的地位！这是前所未有的提拔！

林小乙自己也惊呆了，张大嘴，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懂赵雄的话。

高逸内心亦是波澜起伏。赵雄此举，既是变相的奖励和认可，更是进一步的试探和…培养？他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底下，看得更清楚。福将之名，是一层保护色，但也可能成为未来的桎梏。

“…儿…我…我不行的…我笨…”林小乙慌忙推辞，急得额冒汗。

“我说你行，你就行。”赵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莫非，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