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赶了半天路，停在云章的书院外。

谢琰不耐烦见外，御驾停在百丈之外，不许任何来拜见。

云姒自己进了书院，禁卫军提前清场，因此云姒一路走进去也没有碰到生。

云章早早等在书院门，见到姐姐后十分开心。他走在云姒的身边，一路上都在为姐姐介绍书院。

“这是我们平里读书的地方……那边是我们用膳的地方……我住的屋子就在那边！”

云章自己住一间屋子，云姒走进去看了看。在她眼中，这样的屋子太小太简陋，不过云章看起来没有丝毫抱怨，兴致勃勃地让云姒站在窗前看外的一片竹林。

“从这里望出去极美。”

云姒看到云章书案上的字，拿起来看了看：“你的字倒是进益不少。”

云章被姐姐夸赞，露出一个害羞的笑：“比姐姐还差得远。”

云姒：“在书院的子怎么样？过的开心吗？老师与同窗都如何？”

云章连连点：“书院的子很好！”

“我有时觉得，就算是拜白鹤山为师，或许也比不过我如今在书院里的子。”

他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老师和同窗们对他也都很好。

云姒笑道：“可是你并不曾真的体会过，拜白鹤山为师是怎样的子。”

既然不曾体会过，自然没有资格将两者比较，更没有资格下论断。

云章像小大一样叹了一气：“是啊。”

云姒看到弟弟这番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又告诉他：“我见到半山舍了。”

云章的眼睛瞪大了。

云姒：“半山舍为我作了一幅画。”

云章的眼睛瞪得更大。

云姒：“中秋节我还要和半山舍一起赴宴，我准备了几幅自己的画，想试试半山舍会不会收我为弟子……”

“行了，别瞪眼了，再瞪大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云姒看到弟弟脸上的表，笑着说道。

云姒有多崇拜半山舍，云章一清二楚。

就像云姒也很清楚弟弟有多崇拜白鹤山，多想拜他为师。

可惜弟弟已经错过了白鹤山收关门弟子的机会。

云章又替姐姐高兴，又为自己扎心。

他崇拜白鹤山，姐姐崇拜半山舍。

姐姐已经得到半山舍为她作的画了！

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得到白鹤山的一两个字！

“姐，姐，姐！你是怎么见到半山舍的？”云章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姒没告诉弟弟，半山舍就是长公主。她含糊地说道：“陛下帮了个忙，帮我将半山舍请进宫了。”

“啊……”云章没想到这个答案，惊讶过后感慨道 ，“陛下对姐姐真好！”

云姒在书院没待多久，在弟弟面前狠狠炫耀了一番自己与半山舍的二三事后，就离开书院继续赶路。

他们要在天黑之前上山，所以耽误不得。

云姒重新回到马车上，谢琰发现她的心极好。

“见到弟弟这么高兴？”

云姒将弟弟是如何羡慕自己有机会拜半山舍为师的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忍不住笑。

“云章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拜白鹤山为师了！”

“他听到我见到半山舍的时候，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满脸都是羡慕！”

其实云姒也不是故意在云章面前炫耀……只是和别说这件事，都没有和云章说起来这么痛快！

只有云章一直知道她有多崇拜半山舍！

因为云章自己也有极崇拜的，才如此懂得她的感受！

谢琰看到云姒如此一提到半山舍就眉飞色舞的模样，冷冷地说道：“到时候你拜不成师父，就该换你弟弟笑你了。”

云姒忍不住瞪了谢琰一眼，他怎么不说点吉利话？

谢琰又说道：“你这样的懒弟子，还想拜名师……”

云姒不服气：“我哪里懒了？”

谢琰：“让你给朕画一幅画，到现在也没画呢，还不懒？”

云姒灵机一动：“我……我是怕画不出陛下的英姿！想再进一些画技！”

接下来的一路上，云姒自觉心虚，服侍谢琰越发小心。

浮玉山并不高，有马车可以行驶的路。云姒和谢琰直接坐着马车盘旋而上。

还没到浮玉堂，云姒便在山上远远地看到了一些弯着腰种菜的。

虽然离得太远，云姒看不清脸，但也知道她们不是母亲带来的。

母亲带到浮玉堂的，哪怕曾是在外管山庄 的，也至少是个管事。而那些在远处种菜的，一看便出自贫苦家。

云姒惊讶道：“浮玉山上还有别的家？”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见到母亲后，云姒看到母亲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松了一气。

她想起来方才远远看到的那些生，立刻问道：“娘，那些是哪里来的？”

郑国夫叹气：“都是些活不下去的可怜。”

原来郑国夫在山上将原本的山庄修整一番，改成浮玉堂后，不知怎么回事，传成了山上新盖了一座庵堂。

有些子过不下去的，就上山询问，能不能到庵堂中出家为尼。

起初，只有一两个。

郑国夫看她们可怜，便收留她们。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上山的越来越多。

“如今已经有十几个了。”郑国夫说道。

浮玉堂不是庵堂，没有师傅带着这些修行。不过郑国夫也没有白养着她们，开垦了菜地让她们种菜，又买了织布机让她们织布。

“她们都很勤快，能养活自己。”郑国夫说道。

云姒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母亲：“是娘心善。”

母亲说那些能养活自己，是因为母亲在山上给那些提供了住处。

太平年景，有地方住，那些就能养活自己。

可若是没有浮玉堂，那些就只能为了片瓦遮，在过不下去的夫家或娘家苦苦熬着，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娘这么心善，难道真的在山上修行起来了……”

云姒和母亲并肩走进母亲起居的正殿，声音戛然而止。

云姒被自己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母亲哪里是在浮玉山修行？分明是在浮玉山享受！

浮玉堂的正殿，处处致奢华，简直像是一个销金窟！

奢华还在其次，最让云姒羡慕的是布置的真舒服……

屋里的椅子、摇椅、睡榻……全都铺着貂皮拼成的垫子，睡上去极软和、极暖和。

浮玉堂的窗景，更不是宫中的窗景能比的。

宫中的窗外顶多栽几株竹、种一棵树来赏。

从浮玉堂的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到整片的山景！

云姒借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看到秋的山林，红的、黄的、绿的树叶连成一片，色彩比任何画卷都要绚丽。

“娘，浮玉堂可比宫里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