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递了,好话说了,甚至暗示了“好处费”,都被王科长打着哈哈挡了回来。李李心知肚明,这背后,必然是卢美琳在捣鬼!卢美琳在区里经营多年,
脉盘根错节,燃气公司这种实权部门,必然有她的“关系”。她就是要用这种“合法”的拖延战术,卡住至真园的咽喉,让李李有劲使不出!
“李小姐,王科长那边油盐不进。卢美琳肯定打过招呼了。”潘经理脸色铁青,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没有新管道,后厨的火力问题解决不了,高峰期出菜效率低,客
投诉越来越多。这样下去……”
李李站在“听涛阁”的窗前,望着窗外苏州河上往来的船只,眼神冰冷。卢美琳这一招,比断货更
险!断货还能想办法找野路子,这管道审批,卡在官方程序上,硬来不得,软磨又无效,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让
窒息。
“施工队联系好了吗?”李李没有回
,声音平静。
“联系好了,是市里有资质的专业队伍,随时可以进场。”潘经理回答。
“图纸和方案呢?”
“完全符合规范,专家都审核过了。”
“好。”李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那就按原计划准备。审批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李能有什么办法?动用非常规手段?风险太大。找更高层的关系?时间不等
,而且容易欠下更大的
。她陷
了两难。
消息很快通过陶陶的渠道传到了宝总耳中。彼时,宝总正在和平饭店套房,听小闲汇报汪明珠在仓库的近况(得知她和老范关系缓和,宝总松了
气),以及范总在海宁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加工质量不稳定,
货延期,客户开始不满)。
“卢美琳这招够毒。”宝总听完陶陶关于至真园煤气管道被卡的消息,眉
紧锁。他
知火力对一家高端餐厅的重要
,尤其像至真园这样以“火候”见长的本帮菜馆。这等于是在废李李的武功!
“宝总,要不要我们……”陶陶做了个“动手”的手势,意思是用点江湖手段“提醒”一下那个王科长。
“胡闹!”宝总立刻否决,“卢美琳
不得我们动手!正好给她递刀子!这事,得用巧劲。”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外滩。爷叔的教诲在耳边回响:“根基在
心……路要自己走稳……”他需要帮李李,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更不能留下把柄。必须找到一个既有效又
净的办法。
他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燃气公司……审批……王科长……卢美琳的关系网……突然,他想起一个
——葛老师!
葛老师是永康里的老住户,退休前和教育局的朋友关系不错,但为
正直,
游广阔,尤其和一些退下来的老同志关系很好。这些老同志,虽然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在,说话往往很有分量。
宝总立刻让陶陶开车,直奔夜东京。
傍晚时分,夜东京刚开门。玲子在吧台后擦拭酒杯,菱红在整理货架,芳妹在拖地。葛老师坐在他常坐的靠窗位置,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葛老师!”宝总推门进来,神色略显匆忙。
“哟,宝总来了?稀客啊!”玲子笑着打招呼。
“葛老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宝总开门见山,走到葛老师桌前坐下,低声将至真园煤气管道被卡的事
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卢美琳的名字,只说可能是竞争对手使绊子。
葛老师放下报纸,眉
微皱:“燃气公司的王科长?我倒是认识他们老局长,以前一起在党校学习过。不过老局长退休好几年了……”
“老局长说话还有分量吗?”宝总急切地问。
葛老师沉吟片刻:“老局长为
正直,在系统里威望很高。现任的局长,是他的老部下。如果他肯出面说句话,应该管用。”
“那……能不能麻烦葛老师……”宝总眼中燃起希望。
葛老师看着宝总诚恳的眼神,又想到至真园开业以来,李李和潘经理的为
处世(虽然低调,但做事规矩,对永康里的邻居也很客气),点了点
:“好吧,我试试看。老局长就住在附近,我晚上去他家坐坐,跟他聊聊。不过,丑话说在前
,我只能转达
况,不能打包票。”
“太感谢您了,葛老师!”宝总由衷地感激。
葛老师当晚就去了老局长家。他没有提任何利益
换,只是以一个老邻居的身份,讲述了至真园的
况——一个踏实做餐饮、注重品质、解决就业的新店,如何因为一条关系民生的煤气管道审批被卡,经营陷
困境。他特别强调了新管道铺设的规范
和安全
,以及对提升餐饮品质、保障消防安全的必要
。
老局长退休后
居简出,但心系民生。听完葛老师的讲述,他沉默良久。第二天,他给现任燃气公司的局长打了个电话,没有施加压力,只是以老前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聊了聊“优化营商环境”、“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为民办实事”的重要
,顺便提了一句:“听说你们下面有个王科长,办事效率有待提高啊?现在上面都在强调‘放管服’,可不能卡着企业脖子不放嘛!”
老局长的话,点到为止,却重若千钧。
第三天上午,王科长主动打电话给潘经理,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潘经理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您那个管道审批的事
,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图纸和方案都没问题!之前是我们工作疏忽,流程上有点小误会!您放心,手续马上给您办!施工队随时可以进场!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您尽管开
!”
潘经理拿着电话,愣住了。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李。李李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
长的笑意,对潘经理点了点
。
“好,谢谢王科长!我们马上安排施工!”潘经理放下电话,长长舒了一
气。
“李小姐,这……”潘经理看向李李。
“是有
暗中相助。”李李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弄堂的墙壁,望向和平饭店的方向,“这个
,我们记下了。”
几天后,新的煤气管道顺利接
至真园后厨。当潘经理亲自打开新安装的、火力强劲的猛火灶时,蓝色的火焰“轰”地一声窜起,发出欢快的咆哮!后厨的师傅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了这充足稳定的火力,他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将“至真”的火候发挥到极致!
李李站在焕然一新的厨房门
,看着那跳跃的蓝色火焰,眼神明亮。她端起一杯清茶,对着窗外永康里那盏熟悉的、暖黄的灯火方向,无声地举了举杯。
而此刻,在夜东京里,陶陶正笨手笨脚地帮芳妹擦拭着玻璃柜台,菱红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玲子则微笑着给葛老师续上一杯热茶。弄堂的温
与黄河路的暗战,如同两条并行的河流,在各自的轨道上流淌,却又在某个看不见的
处,悄然
汇,共同滋养着这片充满传奇的土地。宝总的影子,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者,在暗处为这方天地拨开
霾,守护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