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用间篇》有曰：“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君之宝也。”可见间谍在那个时代是国君制胜的重要法宝。既然郐君如此多疑，掘突决定利用这一弱点掉他。

他把百间长招来耳语一番，弦朱听罢，不禁抚掌赞叹：“妙！”搞得大家一雾水。

“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我只是临时想出一计。待我们下次再喝庆功酒时，就真相大白了。”众已经习惯了掘突神神秘秘的风格，便不再过问，又继续觥筹错起来。

话说经历了出兵闹剧之后，虢郐二君如惊弓之鸟，一气跑出了几十里地才停了下来。郐君一个劲儿地埋怨：“你不是说郑国刚刚经历大吗？家那么多兵马难道是用戏法儿变出来的？”

“寡也纳闷儿那。”虢君一脸委屈，“虢石父的消息怎么会有假呢？”

“你呀，听风便是雨。”

“少来了，寡在管城和你商量这些消息的时候，你不也信不疑？”眼见郐君想把屎盆子都扣过来，虢君自然不乐意了，“虢石父长年在朝，是天子跟前的大红，这你我都知道。这样的对京畿的事了如指掌，怎么会胡说呢？况且，寡是他远房亲戚，都是虢氏后，骗谁都不可能骗我！定是那郑国公子太狡猾，使了什么手段。”

“哼！亲戚了不起啊？”郐君十分地不屑，“你看那焦国国君，不也姓姬吗？虢石父招呼都不打就给灭了。你和他虽说同宗，可都分家快三百年了，隔了多少代？还好意思攀亲戚？”

“胡说，他没事儿骗我图什么？”

“依寡之见，虢石父那厮在朝中如中天，却莫名其妙地跑到东边来，肯定不怀好意。他就是放假消息坑你，想挑起郑虢纷争，借别的手打你，好浑水摸鱼来把东虢吞了。”郐君恨恨地说，“寡真是一时糊涂，跟着你蹚浑水，郑国的便宜没占到，反而差点把自己弄栽了。”

东虢君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了：“好你个郐君，不识好心。明明就是你贪婪，听说郑国虚弱，觉得送地收的财宝收少了，想再敲家一笔竹杠！”

“你不也是！”郐君也不认怂。

虢君威胁道：“你这个妘姓小儿，仰仗大周才有个诸侯可当，如今却敢出辱我姬姓。寡定当上奏天子，告你对国姓出言不逊！”

郐君见苗不对，还真怕闹到天子那儿去。但他面子上还不肯认输，脆拂袖而去，两就此不欢而散，各自分开扎营过夜了。

第二天，郐君刚起床，伺候他的阉就跑到他耳边“告密”来了。

原来，弦朱昨夜就派出了间谍，去找他所谓经商时关系很好的阉。这个间谍是他的外甥索丘，从小跟着走南闯北，跟不少客户脸熟。他假装刚从郐城采货归来，路上碰到了老朋友，很自然地要送礼联络联络。谈话间，他不经意地说：“最近郐宫的偏门比较热闹啊。”

“为何？那里平常不就是宫里进出垃圾屎尿的地方吗？”

“是呀，所以小也奇怪。最近常有豪华马车出，还都车帘紧闭，不带任何标识，让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小随一说，您莫当真。”

“别卖关子拉。”

索丘故作神秘道：“传言说宫里的妃子常年得不到宠幸，都憋坏拉。于是有趁君上不在，抚慰她们去了。”说罢，自己一个劲儿地贼笑起来。

阉若有所思，觉得这是个向主子邀功的机会，便假装严肃道：“有什么好笑，这等有辱君上的流言切不可外传！”然后又尖声清了清嗓子，柔声道，“不过呢，也正是因为事关重大，你得帮我盯一盯，有况赶紧向我汇报。我定不会亏待你的。”索丘心领神会，货也丢下不管，立即快马折回郐城去了。

那阉立功心切，当夜就守到主军帐外。天一亮，主子刚醒，他就颠儿颠儿跑进去，说可能有贵族子弟趁他不在时**后宫了。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郐君的要害，听得他脸都绿了。本来刚和虢君吵完架，他还想在外面散散心，这下连洗漱更衣都顾不上，马上命令大军开拔，向国都进发。

到了半路上，索丘又找上门，故作慌张地对阉说：“大，君上身边怕是被安了耳目阿！”

“何以见得？”

“那些贵族们已经获悉东窗事发，知道君上要回来问罪了。”

阉大惊，不敢自作主张，脆把索丘带到君上面前，一五一十地汇报。

郐君听完黑着个脸，用怀疑的目光扫着身边每一个。他问道：“这帮既然知道寡回军了，可知收敛？”

索丘看看阉又瞄瞄君上，装出一副目光闪躲而又惶恐不敢言的样子。

“说！”郐君吼道。

“小，小不敢隐瞒。”索丘磕如捣蒜，“他们不但不知收敛继续秽后宫，还公然串联商量如何对付君上。”

“什么？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这样？”

“据，据说，有外给他们撑腰。”

郐君一怔，不由地严肃起来。这后宫之他再怎么在意，也是家事，要是涉及里通外国的叛，质可就升级了。他虽说是个昏君，可还没那么糊涂，追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要是胡说，寡砍你脑袋！”

“小买通了几位大官府上的家臣才得到的消息，不敢妄言半句。”索丘缩了缩脖子，咽了咽水，继续卖力地表演，“当初君上决定联合虢国出兵伐郑，您的内宰心存不满，认为郐国必定灭亡，便派暗通郑国公子掘突。”

郐君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內宰觉得不妥，确实曾经百般阻挠，最后甚至出言不逊诅咒此行。他想起了当初争吵的形，对索丘之言更加相信了。

“本来內宰自以为聪明，结果君上安然归来，这下如坐针毡了。他担心事败露后势单力薄，就去拉拢那几位私通后宫的贵族，将君上要问罪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诉他们。连吓带骗之后，他们结成联盟，意图叛啊！”

“大军在寡手上，谁敢以卵击石？”

“他们已经和郑国的使者在城外偷偷盟誓。这些一方面开始转移财产和家眷，一方面集结家兵准备负隅顽抗，等到郑国援军来时直接开门投降。”索丘信誓旦旦，“这些都是小跟踪时亲眼所见那！君上，等他们准备完毕，就什么都晚啦！”

这下郐君气得鼻子都歪了，命令阉将他的全部近侍抓起来严加拷问，自己则甩掉所有步卒，集结车马立即向国都狂奔。

与此同时，索丘让在郐城散布的谣言也在发酵。他有鼻子有眼地说谁谁谁已经已经被诬告**后宫，君上如何如何大怒，如何如何要回来诛九族，搞得心惶惶。內宰诅咒郐君未果，更是传言要被重重治罪。这些平常就知道郐君生多疑又行事荒谬，所以非常担心自己的安危，很多真的开始集结家兵并转移财产和家眷了。

傍晚时分，大军终于到了郊外，士兵们根据索丘的“报”，果然在隐蔽的树林里发现了一片没拆净的台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歃血的痕迹，而且还“意外”地发现了一张帛书。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弦朱为了配合奇谋，事先派准备的杰作。

帛书上面赫然写着不少郐国贵族的名字，正是索丘造谣诬陷的那些。郐君仔细查看，发现除了內宰，大多是风华正茂、风流倜傥之辈，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