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邕州城外的官道上碾过晨露，吴玠勒住缰绳时，靴底沾着的屑还带着湿意。发布页Ltxsdz…℃〇M

天空已黑得不见五指，可眼前的邕州东城却像被泼翻的熔炉，赤红火光正从纵横错的街巷里往外涌，连带着蒸腾的浓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肮脏的赭色。

“大哥，城门……”吴麟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里的长枪杆被攥得发白。

吴玠眯起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本该紧闭的东城门此刻像个豁开的伤，两扇厚重的木门歪斜地挂在门轴上，其中一扇已被烧得焦黑，正噼啪作响地往下掉木屑。

更刺心的是那从城门里滚出来的声音——不是战鼓，不是号角，是大宋百姓的哭嚎，男的怒吼混着的尖叫，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驾！”吴玠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乌骓马通灵般扬起前蹄，带着他率先冲过护城河上的吊桥。

身后两万轻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越来越急，却盖不住城内此起彼伏的惨叫。

靠近城门时，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吴玠瞳孔骤缩——几个穿着烂皮甲的汉子正把一个大宋按在地上撕扯，的哭喊声凄厉得让心发紧；

不远处，几个裹着花布巾的南蛮部落汉子正抡着斧劈向一个试图反抗的老汉，老汉手里的扁担被劈得碎，整个软软地倒了下去。

“趾！南蛮子！”吴麟怒吼一声，长枪直指那些施的敌寇，“大哥，杀进去！”

吴玠吸一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发布页Ltxsdz…℃〇M他拔出腰间的令旗，高高举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骑兵师听令！收起马刀，换燧火枪！给我打！”

“是！”骑兵师齐声应和，金属碰撞声中，马刀被纷纷收起，黑的燧火枪枪齐刷刷对准了城门内的敌寇。

“嘣！嘣！嘣！”

一连串沉闷而响亮的枪声骤然响起，像是晴天炸响的惊雷。

正在撕扯衣物的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胸就炸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劈倒老汉的南蛮汉子听到枪响，下意识地抬张望，一颗铅弹已经呼啸而至，正打在他的额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斧“哐当”落地，像截木桩似的栽倒。

枪声接连不断，像是催命的鼓点。

那些正在街巷里烧杀抢掠的敌寇被这从未听过的巨响吓了胆，纷纷停下作恶的动作而四处逃。

有几个正闯进民房施的趾，听到枪声后像被踩了尾的猫，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他们甚至来不及穿上裤子，光溜溜的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滑稽。

其中一个家伙被门槛绊倒，手忙脚地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花裤衩都顾不上捡，光着腚就往巷子处钻，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声音抖得像筛糠。

“哈哈哈，这群狗东西！”骑兵师里有忍不住笑骂一声，但笑声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枪声如同割的镰刀，所过之处，敌寇成片地倒下。

有的还在屋里糟蹋的趾，听到枪响后吓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光着上身就往外冲，刚跑到门就被一颗铅弹掀翻了天灵盖，鲜血混着脑浆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街巷两侧的民房里突然冲出一群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举着菜刀，脸上沾着血污，眼睛却亮得惊，他一边往敌寇堆里冲，一边嘶吼：“你老母！我共你地趾仔拼了！”

他身后跟着个老婆婆，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虽然腿脚不便，却咬着牙往前挪，嘴里念叨着：“杀了你们这些畜生！还我儿命来！”

还有个年轻后生，胳膊被划了道可见骨的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袖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举着根断裂的桌腿，朝着一个正想逃跑的南蛮猛砸过去，嘴里吼着：“畜生某走！替我爸爸偿命！”

他们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在敌寇的屠刀下只能用最原始的武器拼死反抗，此刻听到熟悉的枪声，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敌寇在枪声中一个个倒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是援军！是大宋的援军到了！”有认出了骑兵身上的铠甲，喜极而泣地大喊。

“兄第们，跟援军一起杀啊！”举菜刀的汉子振臂一呼，朝着一个被枪声吓傻的趾劈了过去，菜刀落下，鲜血四溅。

老婆婆也抡起扁担，狠狠砸在一个南蛮的腿弯上，那南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旁边立刻有个宋军骑兵补了一枪，净利落地结果了他。

年轻后生用桌腿绊倒一个敌寇，扑上去死死按住，捡起地上的斧，一下就结果了对方的命。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锄、有木棍、有捣衣杵，甚至还有举着陶罐，朝着敌寇狠狠砸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却又充满了复仇的决绝，跟在骑兵身后，像一汹涌的水，冲刷着街巷里的罪恶。

“爹！娘！你们看，是官军！我们有救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拉着爹娘的手，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那些举着火枪的骑兵，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吴玠勒马站在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百姓们的勇敢让他动容，可城内的惨状更让他心急如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邕州城。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麟策马来到他身边，眉紧锁，“看这火势和动静，城里的敌寇肯定不少，咱们这两万轻骑兵虽然勇猛，可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肚子里空空如也，撑不了多久。”

吴玠点点，目光扫过那些面带饥色却依旧奋勇杀敌的弟兄，沉声道：“你说得对，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他顿了顿，指着城内的方向，“敌寇多，咱们不能硬碰硬，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