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冰冷的屏障。他是大宋的天子，他要为江山社稷考虑，也要为死去的将士们讨还公道，更要为活着的将领们考量。

“王俊有罪，罪大恶极！”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贪功冒进，致大军惨败，此乃大过！若不严惩，军法何在？何以服众？”

可话音刚落，他又想起岳飞信中的话，想起辛弃疾、牛皋的恳求，想起那一场关键的胜利。

如果没有王俊，或许会有更多的宋军将士牺牲，或许战局会更加艰难。

功过相抵，似乎太过轻巧，但完全抹杀他的功劳，又是否公平？

“但……”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的无奈，“他这次确实立了大功。

岳飞他们在前线出生死，都为他求……朕若执意杀他，寒了的，怕是将士们的心啊。”

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切割成碎片，又重新拼凑。

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励图治，收复失地，让大宋成为名副其实的“大”为此呕心沥血，任用贤能。

岳飞、韩世忠、高宠、辛弃疾……这些都是他倚重的栋梁，他们的意见，他不能不考虑。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终于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功是功，过是过，朕不能混淆。

但看在岳飞他们的面上，也看在他这次确实有功的份上，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仔细听去，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引来争议，或许会让一些不满，但他别无选择。

作为帝王，他必须在与法、恩与威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传旨给岳飞，”他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告诉他们，朕知道了。

王俊此次功过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让他……一个来临横府见朕。朕会亲自给他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耶律余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挣扎，心中也百感集。

她知道，今晚的这个决定，将会在大宋的军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她的帝王，也在这功过是非的漩涡中，承受着无能懂的重压。

殿外的更鼓敲过了戌时三刻，夜，更了。

烛火依旧跳跃，映着帝王脸上复杂难辨的神色，也映着这世之中，每一个抉择背后，那沉重如山的责任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