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逝去，寒冬来临，飘白的雪白层层叠叠的从空中落下，不消几息，上京便裹满了银白，美的令心惊。

“快出来，快出来，今又有热闹看喽”

“你都看五六了还不烦啊？”

“烦什么啊？这可是贵游街，百年难得一遇，再看几我也不烦，快走快走。”

而这样的对话在上京这几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毕竟曾经的侯府贵被陛下亲赐游街七，这是周朝建朝以来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当真是奇闻异事。

不过当他们知道她做下的毒事，便又觉得这刑罚太轻了。

辰时，

上京牢狱大开，

一个衣着单薄，发丝凌的子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那满身的恶臭与狼狈让看热闹的众又退远了些。

可有那好色之徒却有些觊觎那烂衣衫下的雪白。

果真不愧是心养大的高阀贵，那微露出的肌肤甚至比雪花都白，让恨不得上手去触。

当游街游到那男子身边时，他忍不住伸出手，周围有看见虽鄙夷却也并不阻止，反而想看这贵被他们这些下作触碰后，究竟有何反应。

唯独一些尚未婚嫁的子面露不忍，即使那子真的有罪，也不是那些男子轻薄的理由，她们想阻止，却苦于没有任何办法。

那手越伸越近，姑娘们忍不住闭上了眼，可忽然一声痛苦的哀嚎传来，“啊…”，姑娘们不由抬眼望去。

只见那好色之徒不知为何摔了下去，还重重把狱压在了身下，现在正被提棍打。

当街出丑，另外一个牢不由得取笑他，他可不得发泄到罪魁祸首的男子身上。

那粗壮的长棍，一下又一下接着抽在男子的大腿脊背处，虽不致命，却也让他疼得哀嚎不已。

“官爷，小知道错了，求官爷饶命。”

“啊，呸”牢朝他啐了一水，“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还敢压在老子身上，啪”

又是重重的一棍，原本牢想抽在他的大腿处，谁知道直接抽在了膝盖处，只听“嘎吱”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男子哀嚎声响彻云霄，牢有些怔愣，不过也就一瞬，毕竟就算打废他，那也是他自找的，就提他之前压倒他，他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想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想法，随即又看了眼身旁的同僚，两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所想。

“来，此乃故意袭击本牢，抓起来。”

他招招手，一旁守卫秩序的小差立刻上前把男子拖了下去。

即使他苦苦哀嚎也无用，甚至还多挨了一些棍伺候。

“哎呦，啊，官爷饶命啊，小的真的是无辜的。”

那一句一句的哀嚎听的牢疼，他给了小差一个眼神，随即男子中便被牢牢塞了布条，犹如死狗般被拖回了牢狱。

眼见这一幕，余下那些虽有色心但没色胆的男子们更是彻底打消了心中那龌龊的心思。

姑娘们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

现在，银装素裹的长安大街内，只余那赤着玉足，神恍惚呆滞的子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边走，那中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卿礼，回来，快回来，他们都欺负我。”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不让阿鸢穿衣，不让阿鸢去见你，阿鸢好疼啊，阿鸢真的好疼啊。”

“卿礼，卿礼”

裴时鸢的中一直唤着，唤着她从前最的名，可忽然，她神色变得有些害怕，瑟缩在一起，“玉秋，我知道错了，别来找我。”

“我害怕，我怕。”

子的一遍遍低喃随着寒风消失在空中，曾经雪白柔的脚底如今在这冰雪下，一遍又一遍的裂出血缝，鲜红的血染红了她脚下的雪白。

如今的她在看不出一丝往的美丽贵姿态，有的只余空绝望与疯狂。

她疯了！

虞娇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她走远，眼中神色难辨。

而不远处的万食坊内，一个穿着素色冬袄，脖领一圈毛绒的娇俏小丫鬟抱着怀里的纸包从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眼四周，随即笑着跑到她身前，抬道。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呀？我买好了海棠吃的糕点，我们快去太傅府吧。”

闻声，虞娇敛下了眼中的纷，侧身看着她因小跑而越发绯红的脸蛋，轻轻揉了揉，“好，我们走吧。”

寒冬下，两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叽叽喳喳的笑声与远处的孤寂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犹如她们的选择。

……………

太傅府内，

白绸高高挂在门檐，随风而动，丫鬟小厮们皆是一身白衣，面上一片死寂。

“老夫，节哀。”

正堂内，虞娇放下手中茶盏，温声安抚着已经双髻发白的太傅夫。

“老知道，多谢夫关怀。”

“夫去看看海棠吧，她也是个命苦的子，是我儿对不起她，竟让她一成婚便守寡，若不是她与孙儿命大，院中竟有相生相克的花，恐怕我段府会彻底断子绝孙。”

她的话苦涩又痛苦，看着她眼尾的红意与越发斑白的双髻，虞娇摩挲着盏面，温顺应了声。

离开前，她不由回看了一眼，昏暗的正堂内，已然生了老态的双眸怔怔，不知看往何方。

她敛下眸，掀开门惟走了出去。

“姑娘”

等在廊檐下的小竹见她出来忙不迭上前。

“走吧，我们去见海棠。”

她摸了摸她微冰的小脸，把手中的汤婆子给了她，“捂着吧。”

“好”小竹笑嘻嘻的接过放在手中，顿时一暖意袭了上来，她舒服的不由轻舒气，霎时白色的烟雾从樱桃小中缓缓飘起。

虞娇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笑意，两一前一后朝着海棠的院内而去。

身后，廊檐下的丫鬟们眼中都不由有一丝羡慕。

她们羡慕小竹的单纯天真，羡慕她身为丫鬟却依旧有疼宠，羡慕她的灵动娇俏。

羡慕无论是侯夫还是棠夫都格外疼宠她，似乎不愿让她染上一丝俗世的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