簸中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被强行压制的“小饿”也传来虚弱又委屈的意念波动。

“闭嘴…省点力气！”唐诗诗低斥一声，动作却放轻了些，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我，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她对这里的复杂结构似乎异常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通道，专挑那些狭窄、布满灰尘的检修岔路。

不知奔跑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肺部快要炸，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时，唐诗诗猛地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面冰冷的、布满锈迹的金属墙壁，看起来像是死路。她松开我，快速在墙壁上摸索着，指尖在几个不起眼的铆钉和焊缝处快速敲击，发出特定的节奏。

咔哒…咔哒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壁上一块半高、伪装得极好的金属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狭窄、仅容一弯腰通行的。一更加陈旧、带着浓重灰尘和机油腐朽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

“进去！”唐诗诗不容置疑地命令，自己却警惕地守在，侧耳倾听着来时的方向。管道处，隐约传来追兵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扫描的滴滴声，越来越近！

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个狭窄的。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堆满了废弃的线缆和蒙尘的金属箱，空气污浊得令窒息。

“拿着！”唐诗诗迅速将一个冰冷的、只有半个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塞进我手里。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触感。“这里面是‘方舟’部分结构图和…你左肩那玩意儿的部分抑制频率代码！我没时间解释！顺着这条通道一直爬，尽有个废弃的竖井维修梯，往下！最底层污水管网…有我们的接应…可能！”

“我们？”我抓住关键词，喘息着问。

唐诗诗已经重新将那块伪装金属板拉回原位，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双在缝隙透进的微光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复杂无比。

“别死了，林悦。”她的声音隔着金属板，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也别…让‘它’失控。我们…外面见！”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我们刚才经过的主管道方向传来！金属管道发出痛苦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追兵到了！而且…动用了重武器？！

“找到她们！”面具那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索命的魔咒，穿透管道的阻隔，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令骨髓发寒的杀意！

“唐诗诗！”我下意识地低喊。

“快走！”缝隙外，传来唐诗诗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紧接着，是能量武器激发时特有的尖锐充能声和她快速移动、故意制造巨大声响的脚步！

她在引开追兵！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金属方块在掌心硌得生疼。

没有时间犹豫！

我攥紧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狭窄、黑暗、布满尘埃的废弃通道处…手脚并用地爬去！

身后，激烈的火声、能量武器碰撞的鸣、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以及面具那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的声音…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响！

“抓住那个扰者…生死勿论！”

“样本…必须…完整！”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每一次爬行，都牵扯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灰尘呛喉咙，引发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掌心被粗糙的地面和废弃线缆磨，火辣辣地疼。身后激烈的火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最终被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淹没。

只有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硌在掌心，是这无边黑暗和绝望中唯一的…路标。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沉滞的、带着浓重水汽和腐朽味道的昏暗。通道也到了尽，一个向下、黑黢黢的出现在眼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风从下方吹上来。

边缘，固定着一架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梯，一直通向下方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竖井维修梯！

心脏狂跳起来。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不肯熄灭。我探出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咽喉。污水管网…真的有接应吗？唐诗诗中的“我们的”…是谁？

管不了那么多了！

吸一污浊的空气，我抓住冰冷、湿滑、布满铁锈的梯子横杆，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每一次移动，锈蚀的梯子都发出令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冰冷的铁锈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沾满了手掌和衣服。下方黑暗处传来的哗哗水声和浓烈的恶臭，不断冲击着感官的极限。

下降的过程漫长而折磨。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意志在支撑。左肩的伤在每一次用力时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小饿”的意念也虚弱得如同游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饿…怕…妈妈…”

不知下降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了坚硬的触感——不再是悬空，而是踩到了实地。浓烈的、令作呕的污水和垃圾腐败的混合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窒息。

这里就是最底层了。

借着上方极其遥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微光（可能是某个损的管道接），勉强能看清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般的空间，脚下是粘稠、漆黑的污水，缓慢地流淌着，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和油污。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如同巨蟒的骨架，在污浊的空气中纵横错，支撑着顶厚重的混凝土穹顶。空气湿、冰冷、凝滞，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污水缓慢流淌的哗哗声，和偶尔从管道处传来的、空的滴水声。

没有接应的影。

只有无边的黑暗、污浊和令窒息的死寂。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似乎也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再次发，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无力地靠在一根冰冷、湿滑的巨大管道上，滑坐在地。冰冷的污水立刻浸透了裤腿，带来刺骨的寒意。

失败了？

唐诗诗…她怎么样了？她引开追兵…还活着吗？

苏瑶…最后那缕守护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吗？

沈逸风…元元…他们又在哪？

还有…“小饿”…这个被所有当成怪物、当成“种子”、当成工具的…扭曲的“孩子”…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意识。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黑暗渊的刹那——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从前方不远处，一根巨大管道的影后面传来。

不是追兵沉重的军靴声，也不是面具那种确到令发指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点…迟疑？又或者…是刻意的收敛？

我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