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夏，南州的雨下得黏腻缠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晚上十点，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砚刚整理完“社区刑侦网格化”的阶段报告，指尖的钢笔尖还凝着墨渍，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划了雨夜的宁静。

“喂，刑侦大队。”林砚接起电话的瞬间，耳边就炸响了报案的急促喊声：“警官！不好了！城郊老国道旁的荒坡着火了！烧的是辆车，车里好像……好像有！”

“地址具体在哪？火势控制住了吗？”林砚瞬间起身，顺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声音沉稳得让安心。

“就在老国道往红泥村拐的岔路，火还没灭，我不敢靠近，已经打了火警电话了！”

“保持现场，我们马上到！”林砚挂了电话，转身就冲外面喊：“李队、苏晓，城郊老国道荒坡，焚车案，可能有员伤亡！赵伟，通知技术组，带齐勘查工具，立刻出发！”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动静。李建国刚泡好的浓茶还冒着热气，闻言一把抓起帽子往上扣：“这鬼天气还着火，多半不对劲！”苏晓早已拎起法医工具箱，白大褂的衣角扫过桌沿，语气练：“尸检工具都备齐了。”

警车的警笛声刺雨幕，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疾驰。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林砚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1990年的南州，城郊老国道一带偏僻荒凉，除了偶尔过往的货车，平时鲜少有迹，焚车案背后，大概率藏着凶杀。

四十分钟后，警车抵达现场。雨势已经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但荒坡上的火势还没完全扑灭，消防员正拿着水枪奋力水，橘红色的火苗在雨雾中扭曲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呛得嗓子发紧。

“警官同志，这边！”报案是个中年货车司机，穿着雨衣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发白，指着荒坡上方，“我路过的时候就看见火了，一开始以为是垃圾焚烧，走近了才发现是辆车，还闻到一……一烧焦的味。”

林砚点点，冲他亮了下证件：“感谢配合，后续可能需要你做个详细笔录。”说完便带着众穿过警戒线，踏上泥泞的荒坡。

着火的是一辆老式上海牌小轿车，车身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车窗玻璃全碎了，车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胎早已烧得只剩残骸。消防员刚把明火扑灭，车身还冒着滚滚浓烟和热气，烫得让无法靠近。

苏晓戴上手套和罩，蹲在距离车身一米远的地方观察，眉微蹙：“火势很猛，应该是泼了助燃剂，从车身燃烧程度来看，燃烧时间至少在一小时以上。”

林砚撑着伞，目光扫过现场。荒坡上全是杂和碎石，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他的视线落在车身周围的地面上，突然停下脚步：“赵伟，拿照明设备过来，仔细看这里。”

赵伟立刻提着强光手电跑过来，光束聚焦在林砚脚下。只见泥泞中，隐约能看到几道浅不一的胎印，因为雨水冲刷，有些模糊，但廓还在。更关键的是，胎印并非来自眼前这辆上海牌轿车——上海牌轿车的胎花纹是横条纹，而地上的胎印，却是清晰的锯齿状花纹。

“这不是案发现场车辆的胎印。”李建国也凑了过来，眯着眼打量着胎印，“看这纹路和宽度，像是大货车或者越野车的。”

林砚蹲下身，从技术组手里接过镊子和物证袋，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胎印周围的泥土：“苏晓，回去化验一下泥土成分，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汽油或者其他助燃剂。赵伟，沿着胎印的方向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痕迹，判断车辆进出的路线。”

“明白！”两立刻分行动。

林砚则继续围着焚车现场勘查。雨水冲刷给勘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很多痕迹都可能被坏。他绕着车身走了两圈，突然注意到车身右侧的地面上，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塑料碎片，一半埋在泥里，一半露在外面，因为颜色和烧焦的残骸相近，很容易被忽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用镊子小心地将塑料碎片夹起，放进物证袋里。这碎片边缘整齐，不像是被火烧焦后碎裂的，更像是某种物体上掉落的部件。

“李队，你看这个。”林砚把物证袋递给李建国。

李建国凑近看了看，皱眉道：“像是某种工具上的配件？或者是……车上的装饰品？”

“不好说，回去让技术组鉴定一下材质和用途。”林砚摇摇，目光又落回燃烧后的车辆上，“火势太大，车里的况暂时看不清，等车身冷却后，再进行内部勘查，确认死者身份和死因。”

雨丝还在飘着，林砚的警服后背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他抬望向荒坡四周，这里地势偏僻，没有住户，也没有监控——即便有，1990年的南州，监控也还没普及到城郊。想要找到线索，只能靠现场遗留的痕迹和后续的走访排查。

“林队，你看这边！”不远处传来赵伟的喊声。

林砚和李建国立刻走过去。只见赵伟站在荒坡往下走的一条小土路上，手电光指着地面：“这路上也有胎印，和刚才那几道是同一个型号，而且方向是往国道去的！”

林砚蹲下身查看，果然，小土路上的胎印虽然被雨水冲刷得更浅，但锯齿状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辨，并且胎印的间距和浅，与荒坡上的完全吻合。

“车辆是从国道沿着这条小路开上荒坡的，作案后又顺着小路返回了国道。”林砚站起身，目光望向国道的方向，“雨夜视线差，国道上的监控（注：此处为当时少数关键路段设置的简易监控）可能拍不到清晰画面，但可以排查案发前后经过该路段的货车和越野车。”

“我已经让局里的同事调取老国道附近的通记录了，不过老国道就一个收费站有登记，估计要费点功夫。”赵伟补充道。

这时，苏晓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林队，刚才初步观察，车身底部有明显的泼洒痕迹，助燃剂应该是汽油，而且用量很大。另外，我在车身左侧的杂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半张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的纸片，像是从某种票据上撕下来的，上面能隐约看到“红泥村”和“19:30”的字样。

“红泥村？”林砚眼睛一亮，“就在这老国道旁边，距离案发现场不到三公里。19:30，大概率是案发前的时间。”

“会不会是死者或者凶手来自红泥村？”李建国推测道，“或者是凶手作案前在红泥村停留过？”

“可能很大。”林砚点点，“赵伟，明天一早带两个去红泥村走访，重点排查村里有货车或越野车的住户，尤其是案发当晚七点半之后离开村子的。另外，问问村里有没有近期失踪，或者有矛盾纠纷的。”

“好！”赵伟应下。

此时，消防员已经彻底扑灭了余火，车身温度逐渐降了下来。苏晓戴上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车身，开始检查车内况。林砚和技术组的则在周围扩大勘查范围，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林队，车里有一具尸体，已经严重碳化，初步判断是男。”苏晓的声音从车身旁传来，“尸体被卡在驾驶座上，双手呈捆绑状，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应该是先被杀害，再被焚尸灭迹。”

先杀后焚，灭的意图很明显。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