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铁证如山，何假之有？”

“大明鉴！”

萧辰挺直染血的脊背，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直刺公案上那包“砒霜”，“学生请问，若这砒霜真是家母前年下毒所用，当是当时新购之物。可大请看！”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包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此砒霜末，晶体边缘圆钝，表面粗糙粘连，色泽暗哑，夹杂黄褐杂质！

此乃长期露于湿空气中，受氧化所致！绝非一两年前新购之物！至少存放了三年以上！”

他顿了顿，不给任何嘴的机会，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跪在一旁、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萧财，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字字诛心：

“而学生更要问萧财族叔！三年前，也就是永和十一年冬！你萧财因在赌坊欠下巨债，被‘聚财坊’赵阎王债，走投无路，是不是曾偷偷潜我父卧房，盗走我父珍藏多年、准备送给三叔公做寿礼的那方祖传‘青麟砚台’，变卖换钱还债？

结果被我父发现，两争执扭打！你为了脱身，急之下，是不是抄起我父书桌上那包存放已久、用来药老鼠的陈年砒霜，撒向我父面门？

虽被我父躲开，但仍有少许尘被我父吸，导致我父咳喘月余，落下病根！此事，你萧财，敢不敢认？”

轰！！！

如同在滚油中投了一颗烧红的铁球！

整个公堂瞬间炸开了锅！

周文正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出难以置信的光！

萧财脸上的悲愤和得意瞬间凝固、碎裂！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从他额、鬓角涔涔而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离水的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辰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埋藏心底最的秘密！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你…你血！污蔑！赤的污蔑！”

萧财如同被踩了尾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萧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尖利刺耳，“大！他…他这是狗急跳墙！胡言语！诬陷良民！求大将他棍打死！”

“是不是污蔑，大一验便知！”

萧辰的声音冰冷而沉稳，如同磐石，死死压住萧财歇斯底里的尖叫，“这包砒霜，年份久远，受氧化！与学生方才所言，萧财三年前盗砚、撒毒、伤父之事，时间、特征完全吻合！

此乃萧财当年行凶后，仓皇逃离时遗落，或是事后心虚，偷偷藏匿于学生家中柴堆，意图嫁祸！

今，他见谋夺田产不成，便重施故技，伪造证，拿出这包陈年毒药，栽赃陷害我母子毒杀亲夫！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萧辰的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瞬间撕开了萧财心编织的谎言！

将一桩尘封的旧案，一桩更恶毒的罪行，血淋淋地露在公堂之上！

“不…不是的…他胡说…”

萧财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下意识地看向赵彪，眼中充满了哀求。

赵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事会急转直下！

萧辰的反击如此犀利致命！

“来！”

周文正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传仵作！验毒！”

很快，县衙经验最丰富的老仵作被传唤上堂。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砒霜末倒出少许，仔细查看、嗅闻，又用银针、清水等物反复测试。

片刻后，老仵作对着周文正躬身回禀：

“回禀大！此砒霜末，确如这位…这位公子所言，晶体圆钝粘连，色泽暗哑，含黄褐杂质，受氧化迹象明显！

绝非一两年内新制！依小经验，至少存放三年以上！且…且其中似乎还掺杂了少量…驱虫用的雄黄？气味有异。”

轰！

仵作的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垮了萧财！

“不…不可能…怎么会…”

萧财如同被抽掉了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中喃喃自语。

“萧财！”

周文正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证王老蔫已吓得瘫软，语无伦次！物证砒霜年份久远，与你三年前伤之事吻合！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盗取族兄财物在先！以毒伤致其落下病根在后！如今更丧心病狂，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孤儿寡母，图谋田产，意欲灭门！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大！大饶命啊！”

萧财彻底崩溃了，如同烂泥般匍匐在地，涕泪横流，磕如捣蒜，“小…小是鬼迷心窍！是…是三叔公…是萧厉！

是他指使我的！他说只要弄死萧辰母子，那十亩水田就归我！还能分我萧辰那炭冰生意的份子！那包砒霜…也是他给我的！

说…说是当年萧正山没用完的…让我藏好…找机会…大！饶命啊！都是萧厉指使的！”

萧厉！三叔公！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萧财那绝望的哭嚎和柳氏压抑的咳喘声。

萧辰缓缓抬起，染血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沉的冰冷。

他肋下的伤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更大一片囚衣。

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萧财，看着公案后脸色铁青、眼神复杂的周文正。

这场吃绝户的毒计，终于在他以命相搏、以智局的绝地反击下，彻底崩掉了满毒牙！

寒风卷过公堂，吹得“明镜高悬”的牌匾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