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起初像闷雷滚过天际，紧接着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尖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观察哨就位！其余进地窖！

顾家生最后一个钻进地窖，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地关上。这个地窖是他亲自带加固的，顶部用三层圆木叉铺设，上面还压了夯土。

第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砸在街，炸的震动让掩体剧烈摇晃，土块从顶棚簌簌落下，但结构纹丝不动。

狗的，还真让连长你说中了。

步枪手老吴往地上啐了一。

小鬼子果然要报复。

地窖里弥漫着汗水和火药的味道。二十几个士兵安静地坐在弹药箱上，有擦枪，有往水壶里灌最后一酒。王铁栓蹲在角落摆弄集束手榴弹，腹部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那是炸坦克时被碎片划的，不过看样子伤势不大。

铁子，省着点用。

顾家生瞥了眼他怀里五颗捆在一起的木柄手榴弹，

待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又是一炮火齐，这次近得能听见弹体旋转空的尖啸。炸的气透过土层传来，震得牙齿发酸。顾家生摸出怀表，借着微光看到时针指向12点，从击退军进攻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传令兵！观察哨什么况？

满脸煤灰的二狗子从竖梯滑下来：

报告！十字路全塌了，东边面升起三个球！

顾家生心一紧。军这是把整个联队的炮兵都调来了。

这时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150毫米榴弹炮的轰击让地窖像惊涛中的小船般摇晃，煤油灯地炸碎。黑暗中传来新兵们压抑的抽泣，还有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顾家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被大径重炮打中，不然就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摸黑找到那个发抖的娃娃脸新兵：

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长官...陈水生...

水生，听着。发布页Ltxsdz…℃〇M顾家生把中正式步枪塞到他手里：

待会儿炮停了，小鬼子步兵上来时，你就瞄准那个领的...

传令兵突然从竖梯滚下来：

连长！西边...西边二连的阵地...

顾家生爬上观察孔。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西侧街区已成炼狱。没有掩体的士兵们在炮火中像无苍蝇般窜，一发炮弹落下就有残肢飞上天空。有个光着膀子的机枪手拖着断腿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下一秒就被冲击波掀进燃烧的废墟。

造孽啊...王铁栓喃喃道，但凡挖个猫耳...

炮击突然变得稀疏，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那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击声。

全连就位！

顾家生踢开地窖门。

当他们钻出掩体时，街面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的碎石路现在布满弹坑，燃烧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在废墟上。百米开外，341团二连的阵地上只剩弹坑和焦尸，几面碎的青天白旗在浓烟中飘摇。

观察哨报告！

顾家生边跑边喊。

粮铺屋顶传来回应：

鬼子两个小队沿东街推进！后面跟着装甲车！

顾家生心一松，观察哨还有回应。他猫腰钻进预设的机枪阵地，捷克式的枪管从伪装良好的击孔伸出。透过缝隙，已经能看到土黄色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等放近到七十米...

顾家生话音未落，突然听见身后杂的脚步声。

二十多个浑身是血的二连士兵跌跌撞撞跑来，领的排长还少了半只耳朵。

顾长官！二连...就剩这些弟兄了...

顾家生盯着他们身后延伸的血脚印，心火起：

你们的连长呢？

排长惨笑：

连长死球了...

程远！顾家生叫过程二少。

你带一排去接手二连阵地！

程远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睛在硝烟熏黑的脸上亮得吓：

就带一排？那边至少需要两个排的兵力...

把二连的弟兄编到你的一排中去！

顾家生叮嘱道：守到天黑就行，师部一定会派援军上来的...

一发山炮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掀起的碎石像雨点般砸在沙包上。等炸声过去，程远已经利落地把二连的兵分成三，每混五名三连老兵。那个少了半只耳朵的排长被安排当向导，正指着地图上几个弹坑比划。

记住！

顾家生抓住程远的手腕：二连阵地左侧有个碾米坊，那下面有个地窖...

程二少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四哥...你放心，阎王爷不收我这种刺儿。

顾家生望着程远带猫腰冲进硝烟，心像压了块石。二连那片阵地没有完备的工事，在那里防守就是活靶子。

连长！鬼子进到百米了！

顾家生收回思绪，举起望远镜看了起来。军的散兵线已经清晰可见，领的军曹正挥舞军刀催促士兵加速。他默默数着距离：九十米、八十米...

两挺捷克式同时出火舌，几乎同时，两侧院墙突然出几十道火舌。

二连阵地方向突然传来闷响。顾家生心一跳，扭看见二连阵地方向腾起黑烟，那是军装甲车的37毫米炮。他强迫自己转回注意力，现在三连阵地同样岌岌可危。

手榴弹！

几十颗木柄手榴弹从阵地抛出，在军散兵线中间炸开。片四溅中，七八个鬼子惨叫着扑倒。但后面的军立即改变战术，以三一组贴墙推进，掷弹筒小组躲在死角开始还击。

一发掷弹筒发的榴弹在粮铺二楼炸开，砖墙顿时被撕开个脸盆大的缺。顾家生刚缩回脑袋，三发子弹就噗噗噗嵌进他刚才位置的沙包，打得四溅。

，鬼子的枪法真准！老子差点就代在这了。

顾家生悄悄从击孔边缘窥视。七十米外，三个军正以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推进：戴钢盔的机枪手突然窜到断墙后架起歪把子，子弹泼水般压制着三连的右侧火力点；趁着这个间隙，两个步枪手猫腰冲刺，眨眼就贴到三十米内的碾盘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能看出他们在替掩护时默契的手势流。

1937年的鬼子可都是老鬼子，枪法准得可怕。三连有个新兵刚露就被，红白之物溅了旁边老兵一脸。

捷克式哑火了！

机枪阵地传来惨叫。顾家生心一凉，这挺机枪是防线的支柱。他抄起两颗手榴弹刚要冲，突然看见老吴像猿猴般顺着房梁爬过去，这老兵油子嘴里咬着刺刀，后腰别着手榴弹，竟是要去白刃战！

最残酷的混战在机枪阵地前。三个鬼子兵呈三角阵型突进，三八大盖的刺刀组成密不透风的刀网。老吴一个地滚躲过突刺，刺刀狠狠进鬼子的膝盖上，骨碎裂声令牙酸。但另外两把刺刀立即从侧翼捅来，老吴勉强避开要害，左肩还是被刺穿，血出半米远。

顾家生带着战士们冲进战团。他持着手枪啪啪啪的瞬间清空了弹匣。啥？这个时候还瞄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