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的怨恨之中，虽然我不懂，为何手足会落至此般。但我绝无半分心思想这潭浑水。偏偏总是逃不开，躲不掉。该做的，能做的，要做的，我皆是尽力了。你们还想让我做什么？！我不过是要好好活下去，我问你，我再问你一次，不论我是楼明傲还是夏明初，老天真的就不肯给我指明一条活路吗？”楼明傲怔怔的望向他，心已被矛枪戳成了千疮百孔，渐渐麻木，再没有抽搐，亦没有疼痛。这一番话，问得好不畅快，“若说恨，我是恨，上官裴你怪不得我恨你。只要我还恨着他上官逸，便是连着你一起恨了。纵然你没有错过一分，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原谅，只因满身的伤疤还一并印着你的名字！”

疾风由窗外蹿，灯罩中的芯火猛然一扑，焰折而灭。漆黑静默吞噬着内屋间一切感伤复杂的愫，黑暗中，楼明傲紧紧攥了手间的楠木椅杯，指甲地陷，卡在雕花镂空之间生生要划出几道瑕疵。湿气盈了满眶，难自抑，寂冷的泪由着唇边簌簌而落。扭躲闪间暗暗骂了自己一声不争气，而后更多的泪水汹涌而至，迷了一双冷目。虽已极力控制，却是越压抑，心中愈苦。整个身子，都由着哭泣连连颤抖起来。而后，索肆意了，哭声越发清晰，郁结了多时的酸楚于瞬间溃堤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司徒僵硬的转眸于黑暗中寻找那抹身影，若不是她鬓间别着的冷簪于月色下寂寂发光，他许是寻不到她。他由着那越发清晰的哭泣声声耳，额难得并未因此作痛。心下竟有个声音，很静，细细微微的，似乎在说——哭吧，哭吧，你实该这般哭出来宣泄几番。偶尔，他也压抑不住，随着那哭声，轻轻地咳起来。

夜已至，初月现于天边，冷夜如墨，明佑山庄从未这般寂静着，只闻正院间的哭声，男的咳声。两处声音，时而杂，一声接过另一声；时而重叠，尽化作寂寞那一种声音。

二更时，楼明傲只身落于院中，她自己都不记得是如何走出那间屋子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着司徒远的咳声都落在身后。淡淡的掠了眼月色，双目涩，几乎是把几世的泪都哭尽了。身后寝间依然传来那一声声寂寂的咳音，听在心一紧，怕是某些是咳不尽的。杨归的厢房灯还亮着，推门迈间，正看见杨归支着一脸疲怠守着床上眠的司徒墨。

楼明傲几步上前，用一方小毯子包住睡得香甜的司徒墨，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冲杨归一点，即要出去。杨归追上几步忙道：“换我来吧。”

“不用。”哭哑了嗓子，连着此时出声都是怪怪的，不想让杨归看出自己与往的不同，脸转向了影处。怀里的小东西挣扎了几下，睁目间有些不适应光亮，蠕动了几下从楼明傲怀中脱身而出，说什么也不要楼明傲抱，晕乎乎拉上她的袖子，“娘亲，同墨墨回屋吧，墨墨要同娘亲睡。”

楼明傲应了，牵着司徒墨即步出了厢房，一路出了正院，拐至暗处，司徒墨揉着睡眼从袖子里递出个荷包：“娘亲，的确是挂在爹爹腰上的。”

楼明傲蹲下半个身子，平视司徒墨，伸手捏过他递上来的物件，攥在手中，努力扬了笑意：“墨墨乖，果真没让娘亲失望。只是…偷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一次娘亲教坏了你。”

司徒墨垂了，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不绕圈子直问道：“娘亲为什么要爹爹的石印呢？”

“……”楼明傲绞尽脑汁去想一个最美好的说辞。

“难道娘亲不喜欢爹爹吗？娘亲都有说过喜欢墨墨，喜欢璃儿，喜欢岑姨娘，还有好些。可从来没听你说过喜欢爹爹。是真的不喜欢吗？”

遇上这个棘手的问题，楼明傲一反常态的支吾了：“这个，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很多事，你还不懂。”一句小孩不懂，倒是由大糊弄的最佳措辞。

“唉。”司徒墨叹了气，微摇了，“大的世间，我们总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