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忽远忽近，而又忽高忽低。楼明傲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戚戚的望着自己，或者，并不是望自己，而是凝着自己眼中她的影子。那些嘈杂混寻不到出处的声音渐渐化作一记声响——哭声，的泣声。

上官逸猛然摇了，不可能的，楼明傲明明没有开，她惨白的双唇片刻都未动，何以来的哭声。可是他还是听见了，那声音越来越响，愈响愈真切，是呜呜的泣声，发自心底，一声声凄厉哀绝，锥心泣血。

木兰花的馨香不知从何处散来，缭绕于空气中，久久缠绵不散。楼明傲吸足了气，撑出一记微笑，眼底是淡淡的悲凉，一触即散，声音很柔很柔：“上官逸，你总是喜欢把世间的一切美好——撕碎至面目全非。”

上官逸耳中只有那呜呜的泣声，睁大了双目看着楼明傲的双唇一张一阖，却听到不一个字！耳畔哀鸣声愈发婉转鸣动，骤然间一个尖厉的音色止住这一切嘈杂，这天地顿然无了声音。他惊恐的想要掠到万物之音，尤其是唇齿轻启脱而出的那番，只是一切都不真实了，失了声音，仿若坠梦，天旋地转起来——上官逸扬了声音，歇斯底里的喊：“来——来——朕——朕——”他再喊不下去，泪水潸然而落，他是真的再听不到一丝声响了！

楼明傲的背影萧索而迷离，她在上官逸的歇斯底里中蓦然转身，静静地离去。她的步履极慢，极缓，空的笑意依然挂在唇边不落，只是这笑容——是没有生命的。云鹤山上，众鸟飞散，哑哑的鸣声浸没了一切。她已不记得她是怎样的离开了容池，离开了豫园，原来…这世间没有美好，一切都是假象，拼凑好的假象，她本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苦苦戴了个面具，却不知道原来那个的面具比自己还厚。她苦苦逃离的，却是一直守于身侧。她曾经庆幸过，庆幸自己逃得彻底而又成功，只是…自己根本就没有逃开过。

豫园外，杨回定定的望着她，他尽力掩饰出所有的不安和惊恐，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主母，只道那还是个吗？他望着她，只看到了虚弱空的灵魂，再无其它。

“我不要住这里。”楼明傲听到自己是这么说的，只是事后她定会忘了此时说过的话。

“不住这里，去何处呢？”杨回紧了额，“山庄吗？主母回山庄吗？”

楼明傲再听不到其它声音，睁着眼看杨回一次次张询问，她将所有的声音抗拒在外，只陷自己的绪中无以逃脱。杨回见这般失魂落魄的主母，无奈只得不合礼数了，出手将主母抱至车中安置，她就由他这般轻薄，不做声，甚至于感应不到。

杨回叹了气，放下帘幕，扬鞭而起，马车直冲向京郊的方向。

东院正间，香烛正燃，司徒手中捏了好厚的一沓信，他有些累了。今翻出这些旧信再过目一遍，心底寸寸冷了下来…原来他司徒远竟也是这般。楼氏遗孤，楼氏，这些年他利用掌控楼氏遗孤，已然得到了不少好处，由这一封封举表诚言归顺的信函中，便能探究个大概。楼明傲，本就是他要娶的，纵然她再平庸，再无奇，只因着她是楼门余脉，其身后便有错综复杂的楼家余势，这样一个，怎能随随便便跟了无心成大业的彦府？！四年，自己只是用了四年便掌控了民间大半的势力，这其中，楼明傲三个字有多重的分量，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既已选择走上这条路，便绝无退路。这条路并非所愿，只因出生在帝王家，只因囊中之物天命所赐概由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