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眼周，腮边尽是泪，楼明傲也不明白何时落下那么多眼泪，只由不得那声音耳，连连却步。

“娘亲，我不懂，为何这般痛苦的记忆，只我背负六世，你和爹爹却好似什么也发生一样。难道…就因为我的骨灰压在怀定寺底永不得超度吗？！”

心似乎由着一根冷针猛然，痛得几欲撑不住整个身子，喉间生生堵着全部的绪。连着腹下竟一并做痛，浑身冷汗淋漓，一手扶上案端，用力屏住痛到酸软的身子，微微弓起了身，勉力溢出声：“求你…别说了…”

“娘亲，你又有孕了吗？”偌大的如来殿，此时竟比地府还冷，少木然看着眼前痛到极致的楼明傲，“我并不喜欢你和其它男生下的孩子…可我也不想伤害他们…因为娘亲会伤心。”

楼明傲回身不再看她，由着冷案撑着半个身子，腰下一软，徐徐跌坐在软蒲团上，只攥着案把的手依然在颤。身后的少惨然一笑，冷漠间回身，只余声音鸣响于大殿的每一处——“这孩子生下来，如若男孩，是文曲星的命端；儿会更像他父亲，理事经商，主掌山庄。娘亲的孩子都是极好的命数，只我不是……”

如来殿复又寂静下来，疼痛一丝丝脱离，浑身丧失了气力般只由着自己倚着身后的高台，垂目触及到那滴落于蒲团上的泪珠，依然不碎，伸手触上那丝冰冷，竟是染于指尖尽数化了开。楼明傲缓缓闭上了眼，泪由着眉角划过长长的一道痕迹……

璃儿与杨回于车前等候了大半晌，依然不见主子的身影，只道是上注香的功夫，谁又知她如此拖拖拉拉，眼下微垂，暮色已近。璃儿再等不及，欲亲自去寻，抬了步反由杨回拉住，随着杨回的目光果然看见楼明傲淡然步出的身影，出了正殿门正缓步走来，只看着这身影似乎比去时更憔悴了几分。

楼明傲看到众亦不多言，浑身疲怠，一心想回车中即眠，却又担心梦中少不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影。心中沉下几分，璃儿不作声的冲着楼明傲使了眼色，示意着车中。

楼明傲不明白，一手掀开车帘，熟悉的身影猛然目，视线木然，由着半身而上迎向那张脸。皇觉寺的上空有大雁成群的飞过，发出阵阵鸣动声，似乎要宣告京都这一群冬南下的雁子春归了。楼明傲由这归家的声响中定定出神，她望着他，却仿佛又不是他。心中总有一种寂寞的绪流淌开来，无论何时亦无能泅渡。只是眼前这个，似乎有着同自己一般的寂寞，只他并不把那当作寂寞，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同这个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忘记了自己的寂寞有多，有多宽，因为你看着他眼底的寂寞，是一忘无底。楼明傲发现自己其实是习惯了同寂寞的男相处，那种感觉会让自己少一份怅然，原来这世间上，有比自己更寂寞。

习惯的戴上面具，习惯的展出笑颜，习惯的道出那么一句“相公好”，一切都是那么合乎理，他和自己都是习惯了的。

法慧说这个世间上每天都会有许多生命亡度，亦有无尽生的机会。楼明傲只知道，这个世间，有很多手牵在一起，相拥于狭小的空间内，他们甚至会故作亲近，他们看彼此的眼眸中皆有温度，他们时常眼神迷离陷落于欲之中，但他们无时无刻不是活在自己的寂寞和麻木中，此刻，他们只是需要彼此罢了。

司徒远由书中抬了目，淡然望了眼闷上车后只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发愣的，喉间一颤，淡淡解释道：“晌午便把积压的公文处理尽了。”

楼明傲偏倚在一旁，不明所以得看着这男。她习惯了这男说话的不直接，习惯了他于瞬间做下的决意，习惯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暗含着纷杂的绪，或者…更需要习惯他的万事了然于心。她不过是活在他眼皮底下的一支蝼蚁吧，只现在这支小蚂蚁能引得起他的兴趣。

“以后几个月，住在京中的园子罢。”

这一声依然是淡淡的，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出现的原因，只是无关痛痒绕开了圈子说了其它，或者二者有着某些联系，夜相继赶着公文处理山庄遗留下的事物，也是为了早能领她去住那处园子。

“为什么…突然要住园子了？”楼明傲面色不动回应了道。

司徒愣了愣，下颚的线条僵硬到连成了一条线，“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