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市政府大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当张主任开着单位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老捷达，将林默送到市政府门时，他的手心已经紧张得全是汗。他一路上对林默的叮嘱，比送自己儿子去高考还要细致，从“少说话多点”到“水杯要自己拿好”，几乎涵盖了官场生存的所有细枝末节。

林默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他今天换下了一贯的休闲装，穿上了李鬼祟停职前一天，硬塞给他的“赔罪礼物”——一套崭新笔挺的色西装。配上那副黑框眼镜，整个看起来既有年轻的朝气，又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沉稳。

“林默同志，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张主任把车停在远处，指着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进去之后，会有接你。记住，你是去‘列席旁听’的，咱们单位的脸面，就全靠你了。”

林默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江州市权力中枢的建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知道，决定一个位置的，从来不是他站在哪里，而是他能看到哪里。

市长办公室的秘书钱文海已经在门等着了。他约莫三十出，一身合体的西装，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却并未抵达眼底。

“你就是林默同志吧？夏市长在开会前会，让我先带你过去。”钱文海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麻烦钱秘书了。”林默不卑不亢地应道。

【绪剧本】悄然浮现。

【目标：钱文海】

【绪：审视、轻微的排斥】

【内心真实诉求：搞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到底和夏市长是什么关系。】

【蓝色剧本-中规中矩】：客气地回应，保持距离。

林默选择了默认的蓝色剧本，跟在钱文海身后，一言不发。他知道，在这种面前，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会议室在三楼，一间足以容纳五十的大型会议厅。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每一张座椅背后都贴着名牌。林默的名字被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紧挨着负责速记和倒水的工作员，完美诠释了“列席旁听”的身份。发布页Ltxsdz…℃〇M

他刚坐下，与会员便陆续进场。这些，林默大多在地方志的资料和内部通讯上见过。市文化局的胖局长，一进来就和旅游局的瘦局长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两亲密得像是穿一条裤子；规划局的方局长则不苟言笑，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全场；还有几位发花白的老专家、老教授，带着厚厚的资料，彼此之间客气又疏离。

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外面要粘稠几分。

林默的脑海里，【绪剧本】的面板开始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各种颜色的光芒织闪烁，让他目不暇接。

【文化局局长-刘胖子】

【绪剧本-紫色（投石问路）】：【表面诉求：申请专项资金，修缮城中文庙。】【真实诉求：借修缮之名，将文庙周边地块的商业开发权，拿到自己手里。】

【旅游局局长-赵瘦子】

【绪剧本-蓝色（顺水推舟）】：【表面诉求：支持刘局长，文旅不分家。】【真实诉求：开发权归文化局，但后续的旅游线路经营权，必须分一杯羹。】

【规划局局长-方正】

【绪剧本-白色（寸步不让）】：【表面诉求：城市规划要统一，反对零敲碎打。】【真实诉求：文庙那块地，市里早就规划为新的金融中心用地，神仙来了也别想动。】

【江州大学历史系老教授-陈学海】

【绪剧本-蓝色（赤子之心）】：【表面诉求：保护历史根脉，刻不容缓！】【真实诉求：真的只是想保护历史根脉，但对背后的利益纠葛一无所知。】

……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些江州市有有脸的物，他们正襟危坐，神肃穆，嘴里谈论的是文化、是历史、是江州的未来。可林默的“剧本”却毫不留地撕开了他们温文尔雅的面具，将底下赤的利益诉求、政治站位和关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一本小小的市地方志，记录的是一个城市的沿革。

而眼前这张小小的会议桌，上演的，又何尝不是半部活色生香的权力斗争史？

上午九点整，夏清月准时步会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练的灰色套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目光清冷地扫过全场。所有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会议开始了。

最先发言的是德高望重的陈学海老教授。他引经据典，痛心疾首地陈述了江州历史文化遗迹正在被世遗忘的现状，最后慷慨激昂地提议，应该立刻启动全市范围内的古迹普查和修缮工作，尤其是城隍庙和文庙，必须立刻拨款保护。

【陈学海教授，蓝色剧本触发成功，获得夏市长‘敬重’绪+1】

林默的剧本面板上跳出提示。夏清月的确在微微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紧接着，文化局的刘胖子发言了。他先是高度赞扬了陈教授的拳拳之心，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说文化局经费紧张，手不足，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市长关心的文庙项目搞起来。他声并茂地描绘了一幅蓝图，说要把文庙打造成江州的文化新地标。

【刘胖子局长，紫色剧本触发，目标夏市长，判定中……判定失败。夏市长‘怀疑’绪+2，‘厌恶’绪+1】

林默差点没笑出声。这刘胖子演技浮夸，目的太强，碰上夏清月这种段位的，简直是自取其辱。

果然，夏清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随后，旅游局、规划局、建设局的领导番上阵，每个都说得是道，引用的数据准到小数点后两位，提出的方案一个比一个宏大。但林默看得分明，这些方案彼此掣肘，互相矛盾。旅游局想把老城区打造成步行街，规划局想在那里修高架桥，建设局则哭穷说地下管网老化，无论什么都得先投几十个亿翻修。

一场关于历史文化的座谈会，硬生生开成了一场分蛋糕的菜市场大会。每个都想从“文化”这块大饼上，切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块。

林默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局外，冷眼旁观着这场大戏。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所有的发言、立场、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在脑中构建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关系网。

这张网的中心，是市委副书记赵立春倒台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利益空白。

而网的四周，是无数双贪婪的手，都想趁着江州官场重新洗牌的机会，为自己多捞取一些筹码。

高居首座的夏清月，就是那个手握切蛋糕权力的。但她似乎也陷了困境，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诉求，她一个新来的市长，同样感到棘手。

林默看着剧本面板上，夏清月的绪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成了【审视】，再到【失望】，最后，只剩下了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他忽然明白了夏清月点名让他来的真正用意。

她或许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局面。她不是要听这些陈词滥调，她要的，是一把能斩断这些麻的快刀。

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