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军自以为问得很含蓄,几杯酒下肚后,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发布页Ltxsdz…℃〇M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关切,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赵小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套出实话来。柳志军的问题问得滴水不漏,一会儿问厂里最近忙不忙,一会儿又问生产计划有没有变动,表面上听起来完全是在关心老朋友的近况。
但赵小虎来之前就收到了徐大志的叮嘱,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柳志军的每一句问话,在他耳朵里都像是明晃晃的试探。
他一边给柳志军斟酒,一边在心里暗想:要是柳志军今天只是单纯叙旧,不问这些,他宁可冒着得罪徐大志的风险,也不会主动提起厂里的事。
可现在柳志军既然开
打听了,赵小虎就按照徐大志
代的那套说辞,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他说厂里最近要大
一场,前两天刚拆了老旧的黑白电视机生产线,准备上马五六十英寸的大彩电。还提到另一条生产线要生产跟燕舞差不多的大尺寸收录机,打算在市场上跟其他品牌好好较量一番。
说到最后,赵小虎还特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厂里把大部分资金都押在这两条新生产线上了,就等着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赵小虎在酒桌上说得唾沫横飞,一个劲儿地夸赞他们徐大志营销手段和产品定位有多厉害。他说现在市面上这些产品都不行,他们小麦电子厂马上就要推出升级版大尺寸电子产品,到时候肯定能横扫全国市场,把那些大品牌都比下去。
赵小虎说得
是道,连准备要去哪几个设备厂考察都
代得清清楚楚。
柳志军本来酒量就一般,这会儿几杯米酒下肚,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一边听一边点
,心想赵小虎说得这么详细,肯定不是瞎编的,还偷偷把那些设备厂名称都记录了下来。
他坐在对面,表面上跟着附和,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时不时低
抿
酒,生怕被
看见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这个
格直爽的赵小虎,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好骗。
要搁平时,赵小虎这个直肠子早就被柳志军套出所有话了。他以前在兴州电子厂也是这样,因为看不惯
事科克扣工
奖金,当场就跟
拍桌子吵架,最后被濮真豪三言两语就哄去当生产车间主任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徐大志事先特意
代过,让赵小虎多留个心眼。现在柳志军那些拐弯抹角的问题,在赵小虎听来就跟直接问"你们厂机密是啥"没啥区别。就连柳志军假装喝酒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表
,都被赵小虎看得一清二楚。
赵小虎心里直叹气。他多希望柳志军能及时收手,也希望老东家兴州电子厂的
别上当。可看着柳志军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知道兴州电子厂这些
,八九成要栽在徐大志设的局里了。
隔天,徐大志
天荒地没来小麦电子厂上班。不过赵小虎可没闲着,给徐大志拨了个电话,把昨晚和柳志军吃饭的详细
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徐大志在电话那
听得直点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沙发上琢磨着。照这个
况发展下去,厂里急需的那批原材料说不定能提前到货,生产线就能开足马力生产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就在赵小虎打电话的同一时间,柳志军正站在谢伯洪厂长办公室门
。他整了整衣领,轻轻叩响了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谢伯洪和副厂长赵宏宇正面对面坐着,两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
。他们正在为厂里的生产问题发愁。自从赵小虎离开后,车间主任的担子就落在了赵宏宇肩上,这位副厂长现在既要管生产又要抓管理,忙得脚不沾地。
"老谢啊,我看咱们还是转产12寸小彩电吧。"赵宏宇掐灭手里的烟,皱着眉
说,"现在大彩电一台要卖三四千块,普通工
二年工资都买不起一台。反倒是小尺寸的电视机,虽然利润薄,但好歹有
买。收录机倒大小尺寸的都差不多,就是销量断崖式下降了。"
谢伯洪狠狠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洒在报表上。"都他妈怪徐大志那个王八羔子!"他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他把咱们的营销方案泄露出去,现在会这么被动?前天在市里开会,张卫主任当着那么多
的面批评咱们厂,说要是上半年销量还上不去,下半年就......"
他话没说完,但赵宏宇心里明白。要是业绩再没有起色,那个被闲置的濮厂长说不定就要杀个回马枪了。
"徐大志现在仗着有合资厂撑腰,整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蹦跶。"赵宏宇叹了
气,"市里又把他当个宝,咱们明里暗里都动不了他。这小子比泥鳅还滑
,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办法。"
谢伯洪提起徐大志就气得牙痒痒。在他看来,要不是徐大志背后有小麦电子厂撑腰,再加上市里有
罩着,他们早就让徐大志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付这种
,我们有的是办法!"谢伯洪经常跟柳志军这么说,"跟我们供应商说,不允许销售原材料给小麦电子厂,光是断他原料供应这一招,就能让他工厂停产。再找几个工
闹事,够他喝一壶的。要是还不识相,就让被他开除的
天天去他厂门
堵着,看他还怎么做生意!"
可这些招数现在都用不上。只要徐大志的电子厂和酒厂还在运转,市里还把他当重点企业扶持,谢伯洪和赵宏宇他们就只能
瞪眼。这就像去年倒闭的兴旺纺织厂,老板王德法在的时候,谁都不敢动他。可厂子一垮,讨债的天天上门,最后王德法连夜跑路,连老家都不敢回。
谢伯洪清楚地记得,他刚到兴州电子厂任职那几天,徐大志他们那边来
讨要合作款,连办公室的沙发都没资格坐,只能站着说话。谢伯洪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说扣款就扣款,说不给就不给。有一次徐大志他们的
多说了两句,谢伯洪直接让保安把他们轰了出去。
"现在倒好,翅膀硬了!"谢伯洪愤愤地拍着桌子。
徐大志居然还反过来威胁要告他们。这要放在以前,随便找几个混混去他办事处闹一闹,保管他乖乖听话。可现在不行了,徐大志的几个厂子都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连派出所都特别关照。
谢伯洪越想越窝火。他听一些朋友说,刚开始酒业集团厂里的
都想整徐大志,可都跟他一样,碍于他有市里的关系不敢动手。有个供应酒业原材料的张老板,被原东方酒厂欠了二十多万,也只能天天在酒桌上发发牢骚,不敢去现在的镜湖酒业集团闹。
"等着瞧吧,"谢伯洪
着脸对赵宏宇说,"早晚有他徐大志哭的时候。市里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等哪天他的厂子出点问题..."话没说完,但赵宏宇已经明白谢伯洪的意思,两
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