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鲜血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

洛川在灵魂处，凭借血脉的悸动与撕心裂肺的执念，“听”到了那无声的、最后的呼唤：

“川儿......带妹妹......”

噗！

又是沉闷的穿透声。但这次是在叶幽语左胸心脏的位置——炸开一个血。

鲜血如同凄艳的烟花溅。

强大的冲击力将她残的身体狠狠带起，向后抛飞。

洛川的嘶吼凝固在喉咙里。视野被那片涌的猩红彻底占据。

倒飞的身影，在触及污秽地面的前一刻，如同墨滴水，迅速变淡、消散。

月白的碎片，冰蓝的微光，飞溅的血珠......

所有构成母亲的痕迹，在洛川瞪大到撕裂的眼眶中无声崩解、湮灭。

最后消散的，是她望向他的眼神。

痛苦褪尽，只剩无边的悲伤和眷恋。

连同地上那柄冰晶长剑，一同消失。

魔物消失。黑袍消失。

随着叶幽语的消散，那层冰冷绝望的壁垒“滋啦”一声轻响，电弧熄灭。

“呕——！”

洛川僵硬地瘫跪在腐臭的地上，想吐，却吐不出来。

他的世界，在母亲左胸炸开的瞬间，已被摧毁。眼前只余那片猩红。每一次心跳都浸满绝望。

滚烫的体混着污泥，从他空的眼眶和撕裂的嘴角滑落。

最后，那片凝滞死寂的血色荒原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在他眼前崩裂。

嶙峋的黑石、污浊的泥沼、低垂的血空......一切疯狂旋转、拉伸、溶解成混沌的光流。

身体仿佛被硬生生从撕裂的时空缝隙中拔出，剧痛席卷全身。

“小子！你他娘的刚才魂儿飞哪儿去了？！扇你两掌都不醒？！在灵场里叫你也没个响！”

一道翻滚着惊疑与怒的咆哮，裹挟着硫磺血腥味的音，蛮横地贯他混沌的识海。那声音带着焚风般的热力，撕开了虚空流。

洛川猛地倒抽一气，如同溺水者撞水面。

混杂硝烟碎末与焦灼尘埃的空气灌满灼痛的肺腑，激起呛咳。

沉重的眼帘在痉挛中艰难撑开。视野艰难地从旋转的猩红混沌中凝聚。

首先撞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银白毛发。紧接着，一双燃烧着幽蓝魔焰的竖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凝和一丝焦躁，死死攫住了他。

拾柒......

他蹲伏在面前，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洛川笼罩在影里，利爪抠碎石。

就在拾柒的影旁，冰冷的断壁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洛汐......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青灰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影。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新鲜血腥味，远比刚才那片死寂荒原更刺鼻、更真实。但更浓的，是拾柒身上那令安心的、带着硝烟与兽的气息。

洛川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块冰冷粗糙、布满弹痕爪印的混凝土断壁上。

依旧是暗红色的天幕，但周围......是燃烧着火焰的、布满巨大残骸的城市废墟。

耳边是远处沉闷的炸和断续的呻吟。

刚才那一切......难道是......梦？

但那感觉......那画面......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