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自己帮夜溪时史莫就在自己后面。

冲我来的？然后找史莫发泄！？

是......因为......我......？

洛川只觉得有把引线点着了，火星一路烧进血管，在心脏里炸成白炽。

“——！”

这个裹挟着所有惊惧、愤怒、杀意的字眼，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从齿缝间迸裂而出。

就在脱而出的瞬间——

咚！！！

一声沉重得如同擂动巨鼓、又闷得令心发慌的心跳，在他胸腔内毫无预兆地炸响。

眼前景物猛地一晃，扭曲变形。

周遭的空气，像被投了烧红烙铁的寒潭水，发出一种无声的剧烈鸣和扭曲。

洛川脚下，几片光洁的瓷砖，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脆响，瞬间绽开蛛网般细密却无比扎眼的裂纹。

“喂！小子！冷静点！”

是拾柒。

几乎是在洛川绪出现波动的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灵场的异常。

第一时间就开始压制。

洛川的太阳随之狠狠一跳，剧痛钻心。

源自灵魂契约最处，一巨大的斥力，如同被强行激怒的洪荒巨兽，以决堤洪水之势，狠狠地轰了回去。

那感觉，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重锤正面砸中胸膛。

洛川眼前骤然一黑，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完全失控，踉跄着向后急退。

“砰”的一声巨响，后背狠狠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我靠！小子！你两年前怼你爸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绪啊！冷静点啊！”

“噗——”

喉猛地一甜，一腥热直冲而上。

洛川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硬生生将那滚烫咽了回去。

那逆血像含住了一块烧红又急速冷却的生铁，咽下去时，喉咙里仿佛被无数锯齿形的冰棱反复刮擦，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眼前黑雾弥漫，金星舞，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和后背的衣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肋骨都在嗡嗡哀鸣。

体内那被强行引动又更狂镇压下去的力量，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火山熔岩，在四肢百骸、每一条经络中狂地冲撞、撕扯，带来筋骨欲裂的剧痛和几乎令昏厥的极致折磨。

王校医被这突如其来的骤变吓得心脏几乎停跳。

少年脸色惨白如白纸，后背撞墙的闷响令心惊。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混，一混杂着刺骨冰寒与某种隐晦“杂质”的恐怖压迫感一闪而逝。

虽然快速消退，但那瞬间的窒息感，足以让经验丰富的医者皮炸裂，浑身汗毛倒竖。

“洛川？！稳住！！”

他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史莫的惨状瞬间被抛到脑后，几乎想扑上去按住他，“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颤抖的手带着医者的本能，下意识就去抓洛川的手腕探脉，“绪！控制绪！药......我这里有应急的镇定剂......”

他手忙脚，指甲几乎抠进急救箱的金属搭扣里。

“呼......呼......没事！”

洛川猛地抬起，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声音嘶哑得如同旧风箱。

他近乎粗地甩开王校医探过来的手，用肩膀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墙壁，腰腹核心发出惊的力量，强行将自己从瘫软的边缘拽回，撑直了身体。

唇边一丝溢出的血迹被他不动声色地、狠狠地抿去。

眼神可怕的如同淬毒的匕首，但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戾和冲动被死死压了下去，沉眼底渊，只留下一种近乎磐石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清醒。

“一点......气岔了。”

他微微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死不了。我要去看史莫！”

灵场内，拾柒那团冰蓝色的灵魂火焰，正剧烈地跳动。

冰蓝的光辉如同悬在识海上方的审判冰刃，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死死“盯”着洛川意识中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你......你这状态不行！学校有规定，你班主任姜老师特意代过......”王校医试图阻拦。

“我——要——去！”

洛川的声音像从冻土层处生生撬出的花岗岩，每一个字都带着未的血腥气，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我是在告知！不是在寻求你的允许！你听见没有！”

那份气势，混合着压迫感，让王校医一时语塞，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少年。

洛川不再看他。

强忍着身体处传来的虚脱感，他扶着墙壁，借力猛地一撑，稳住依旧有些摇晃的身体，朝着走廊尽冲去。

顶，惨白的光灯管神经质地闪了两下，像垂死挣扎的微弱雷电。

洛川奔跑的身影被切割、拉长、扭曲，一段模糊的影子留在原地，另外几段碎的影子紧紧追随着他向前狂奔，在幽的廊壁上投下鬼魅般的图案。

“洛川你再板着脸，沧澜江那三尾蛟都要被你冻醒。”

这是江城古老的传说。

沧澜江最最暗的水渊下，蛰伏着一凶戾的三尾恶蛟。

一尾搅动湍急暗流，困住过往的舟船。

一尾将垂死挣扎的鱼儿无地抛上染血石岸。

而最后一尾，则潜藏在永恒的寒之中，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祭品自己坠那无底的黑暗渊。

此刻，洛川的身影在幽冰冷的廊道中拉长。

教学楼大门外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清晰，像一道冰冷无的巨大刀，横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