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细若蚊蚋、带着痛楚和惊惶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夜溪紧抿的唇缝中挤出！

冰蓝色的瞳孔骤缩，纯粹的惊吓瞬间压倒了所有羞涩！她像只受惊到极点的兔子，猛地、用尽全力向后弹开一大步！银发因剧烈的动作剧烈飘，划出一道惊慌失措的光弧。

后背被柔软冰凉猝然一撞，位置敏感（肩胛骨下微微内陷处）又毫无防备，洛川身体猛地一僵！一混合着惊愕、熟悉的冰凉触感以及那骤然近的冷香的复杂感觉，如同微小电流从撞击点“嗖”地窜上皮，带来一阵心悸的麻痒。他清晰感觉到身后气息的瞬间凝滞、那声压抑的抽气，以及拉开距离带起的微凉气流拂过后背。

空气再次冻结，尴尬几乎凝成实质。

洛川下意识想回，脖颈肌绷紧却又硬生生僵在半途。方才江边拥抱的记忆还未消散，背上这一下又添了把火。一燥热从耳根迅速蔓延，脖颈皮肤下奔流的血热度清晰可感。他甚至能“听到”她弹开后残留在空气中那剧烈波动的惊恐和无地自容。

巷模糊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两个沉默僵硬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一个卡在喉咙处、细若蚊鸣、碎不堪的字音从身后传来，随即被更的死寂彻底吞没。

洛川吸了一弥漫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浑浊空气，强压下喉间的痒和那莫名的燥热。他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目光扫过旁边剥落裂的灰黄墙皮，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竭力维持常态，但紧绷感依稀可辨：

“路。往哪边？”

夜溪僵在一米开外，像座冰冷的雕塑。方才惊吓的心跳未平，此刻又被自己的笨拙撞上和那声闷哼带来的巨大羞耻彻底淹没。银色长发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屏障，埋下去的脸颊恐怕红得能滴出血来，小巧的耳尖也透出诱的红。她恨不能原地裂开，消失不见。

过了漫长的、令窒息的几秒钟。

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才极其缓慢、带着万般抗拒地抬起来。指尖蜷缩着，仿佛有千斤重。终于，伸出一根手指，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近乎仓惶地指向最右侧那条幽、光线昏暗、霉味最重、散发着下水道气息的巷道。指尖刚触及那个方向，就如被滚烫的烙铁灼到般，猛地缩回宽大的袖处。

依旧无声。

但这无声的指向仿佛耗尽了她所有残存的力气。她垂着，袖中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的软，试图用尖锐的痛感压下那焚烧全身的羞赧和想要逃跑的冲动。

洛川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败得如同城市疮疤的巷道，眼神骤然一沉。方才因意外接触而漾的涟漪迅速被眼前的景象带来的沉重现实感覆盖。那些微妙的悸动被挤压到角落，只剩下熟悉的、带着酸涩的沉重。

“......走。”

他率先踏那片浓重的影，脚步声在狭窄仄的空间里沉闷回响，带着一种踏未知的决然。

夜溪在原地迟滞了一瞬，才抬起灌了铅般沉重的腿跟上。这一次，距离被拉得更开，足有整整两步。每一步都走得僵硬笨拙，甚至带上了点同手同脚的意味。目光死死锁定脚下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的地面，不敢看前方那个背影一丝一毫，银发彻底隔绝了整个世界。

无声的张力在两之间蔓延发酵。

沉默不再是悬停的凝滞，而是变成了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浓稠浆糊，里面混杂着青涩的尴尬、强装的镇定、和一种笨拙接近后慌不择路的退缩。所有感觉都陌生而不受控制，像无数微小的羽毛持续搔刮着心尖，痒得让烦躁又无措。

最终，在那条弥漫着刺鼻恶臭、狭窄得仅容一侧身通过的裂缝前停下。阁楼锈迹斑斑的铁梯在昏暗中如同凝固的涸血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夜溪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一丁点回的迹象。纤薄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影子，又像急于归巢躲避的受伤小鸟，“唰”地一下滑进了那条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缝隙处，动作迅捷得如同逃离，瞬间消失在阁楼投下的、令窒息的影里。

洛川停在缝隙，浓烈复杂的恶臭扑面而来：陈腐的垃圾、绝望的霉烂、污水的腥臊......还有一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被他敏锐捕捉并刻记忆的清冽冷香残留，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弱月光。

他看着那狭窄黑暗的和其后摇摇欲坠的陡峭铁梯，吸了一气。那气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块，也一并压下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尚未理清的涟漪和燥热。

他迈步，踏了那片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