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衰减的边缘区域，加一层非常微弱的、带点青苔绿的反向补光，强度控制在眼几乎不可见的程度，但摄影机必须能捕捉到那种湿感。同步给维塔和我们的渲染农场，重新计算。我要在五分钟后看到效果对比。”

“明白！参数调整中，同步指令已发送！”萨莉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高效的执行力。

几分钟后，新渲染的画面片段替换了原来的位置。汪言凝神审视。原本那道生硬的“断层”消失了。CG渲染的岩石顶棚仿佛真的在亿万年的地质运动中自然形成，带着亘古的冰冷与压迫感向下延伸，

其边缘微弱渗出的冷蓝环境光，如同地下处永不消散的寒气，自然地“晕染”到下方实拍的钟石和水面上。而实景部分主光源的微妙偏移和那几乎不可见的青苔绿补光，

则完美地承接了这种来自“上方”的冷意，并将地下特有的、无处不在的湿感烘托得淋漓尽致。整个蝙蝠终于浑然一体，呈现出汪言脑海中那既宏伟又压抑、既神秘又带着原始力量感的幽暗圣殿。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伸手去端桌角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指尖还未触及杯柄，桌角另一部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机身微微震动。专属的频道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

屏幕上自动跳出一个被心设置的来电显示——一个用简笔画勾勒、戴着星星发卡、笑容灿烂的卡通小孩像，旁边标注着三个字：“小仙”。

汪言冷峻的眉眼，在触及那卡通像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暖流拂过，线条以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眼底焦虑悄然融化，沉淀为一片邃的温软。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卫星电话的屏幕亮起，高分辨率的画面稳定传输。屏幕瞬间被一张带着薄汗、却神采飞扬的小脸占据。刘艺菲似乎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拍摄，身上还穿着小龙标志的白色轻纱长裙，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如瀑的乌黑长发有些许凌地垂在肩，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颈侧。背景是横店影视城熟悉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远处一块写着“绝谷”三个朱砂大字的木牌清晰可见。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洒落，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梦幻的光晕。

“汪言哥哥！” 刘艺菲的声音透过卫星信号传来，清脆得像山涧里跳跃的清泉，带着一丝刚结束剧烈运动后的微喘，尾音习惯地拖长，自然而然地染上一点娇憨的鼻音，

“我收工啦！今天可累惨了，吊了一下午的威亚，拍‘玉心经’那段空中旋转的镜！导演他……他居然说我转圈圈的时候，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蒲公英！气死我啦！”

她故意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河豚，可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里，分明盛满了完成挑战后的得意和亮晶晶的笑意，哪里有一丝真的恼怒。

汪言被她这生动又孩子气的比喻彻底逗乐，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带着电流也过滤不掉的浓浓暖意和纵容：“蒲公英有什么不好？乘风而起，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导演那是在夸我们茜茜身段轻盈，姿态灵动，演出了小龙不食间烟火的仙气。” 他的目光温柔地拂过屏幕里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累坏了吧？让玉姐好好给你按按肩膀，放松一下筋骨。”

“玉姐姐早就按过啦！还给我贴了膏药，可舒服了！” 刘艺菲晃了晃小脑袋，几缕发丝调皮地扫过屏幕，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突然凑近镜，大眼睛扑闪扑闪，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汪言哥哥，我跟你说哦！今天我拍戏休息的时候，偷偷观察了演‘金法王’的音老师！他那个金光闪闪的大子道具，看着威风，实际可重啦！

每次他抡起来要发大招的时候，那胳膊上的肌都绷得像石，还龇牙咧嘴的！我躲在旁边看着，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好几次差点就NG笑场啦！”

她说着，还忍不住模仿了一下那“龇牙咧嘴”的夸张表，随即又立刻收敛，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我还是忍住了！我可是专业的！”

这副灵动又努力保持专业的样子，让汪言眼底的笑意更，如同投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漾开。

“嗯，音老师是真正的蒙古族汉子，演金法王那子凶悍霸道的气势是天生的。” 汪言顺着她的话，带着一丝调侃，“下次憋不住就别硬撑，想笑就笑出来。李导要是敢骂你，你就说是我批准的。”

“才不要呢！” 刘艺菲立刻挺起小胸脯，下微扬，努力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小模样，带着年轻演员特有的执着，“我可是专业的演员！怎么能随随便便笑场呢！这是职业素养！”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可这骄傲只维持了两秒，就迅速垮了下来，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仔细打量着屏幕里汪言的脸，

“不过……汪言哥哥，纽约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呀？你是不是又熬夜没睡觉了？我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肯定没好好休息！” 她的语气从娇嗔直接切换到了小管家婆的关切模式。

“刚过中午。” 汪言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瞥了一眼落地窗外曼哈顿正午时分炽烈却毫无暖意的阳光，将话题轻巧地带过，

“在看《蝙蝠侠》的粗剪，顺便处理点公司常的‘小生意’。” 那场席卷数十亿美元、足以让全球原油市场为之震动的“原油风”，在他中被简化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生意”，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签了一份普通文件。

“哦……这样啊……” 刘艺菲点点。她对那些复杂的金融数字和惊心动魄的市场搏杀毫无概念，但汪言哥哥说只是“小生意”，那在她心里就一定是小事一桩，就像他随手能解决掉她遇到的任何麻烦一样简单。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更重要的事吸引走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像盛满了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依恋：“汪言哥哥，那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法太过直白，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随即又飞快地抬起眼，

举起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穿着笔挺小西装的泰迪熊，把它毛茸茸的脸蛋凑到镜前，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可，“是‘守卫’它……它说它想你了！

它昨天晚上抱着你送它的那个小领结，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真的！不骗你！” 小熊脖子上那个用他旧领带改做的迷你小领结，此刻确实被它的小爪子攥得有点歪了。

汪言看着她这笨拙又可到极点的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底那片温软的湖泊像是被投了一块蜜糖，瞬间漾开无边无际的甜意。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和承诺：“快了。等哥谭的‘蝙蝠’安顿好，原油的‘风’彻底平息，我就回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间的耳语，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暧昧暖流，“回去……亲自好好检查一下，‘守卫’小朋友的睡眠质量到底有没有达标。”

刘艺菲的脸颊“腾”地一下，如同被晚霞点燃，瞬间飞上两朵滚烫的红云，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她羞恼地瞪了屏幕一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毫无威慑力：“流氓！谁要你检查小熊的睡眠质量啦！

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