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AMC影院门，1999年12月22的傍晚，寒风中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空气里弥漫着热可可的甜香、米花的黄油味，以及一种节特有的、混杂着期待与焦躁的气息。

巨大的《当幸福来敲门》海报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威尔·史密斯饰演的克里斯·加德纳，穿着廉价却熨烫平整的西装，额角带着汗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淤青，单手紧紧抱着年幼的儿子克里斯托弗（蒂莫西·赫顿饰），另一只手则奋力向上，似乎要抓住从摩天大楼缝隙间漏下的一线天光。海报下方，一行醒目的宣传语直击心：“这个圣诞节，让希望敲响你的门。”

“妈妈，我们真的要看他吗？”队伍里，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指着海报上威尔的脸，“他不是演外星和黑衣的吗？这个看起来……好可怜哦。”他记得电视里那个飞天遁地、科打诨的酷叔叔。

“宝贝，圣诞老说，有时候最的礼物，是让你知道有比你更不容易，但依然没有放弃。”母亲蹲下身，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儿子的围巾，“而且，听说这部电影会让又哭又笑，看完会更家。”她抬看了看海报上那对紧紧相拥的父子，眼神柔软。

旁边一对年轻侣也在低声讨论。

“烂番茄新鲜度98%！年度最高！媒体都快吹了！”孩兴奋地翻着手机屏幕，“‘威尔·史密斯生涯最佳表演’、‘那个男带着演技回来了’、‘汪言导演100%的胜利记录’……天啊，这导演才十八岁？怪物吧！”

“汪言？”男孩皱了皱眉，“拍《鬼影实录》和《朱诺》那个？他上部片子不是讲高中生怀孕的吗？跨度这么大？这次又搞个底层励志片？还拉来了刚扑街的威尔·史密斯？这组合……有点魔幻啊。”他语气带着怀疑，但目光却忍不住被海报上威尔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吸引。

橡树街别墅的客厅，此刻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氛。巨大的圣诞树彩灯闪烁，树下堆满了包装美的礼物。茜茜穿着毛茸茸的驯鹿连体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和丝带，正笨拙地试图给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打蝴蝶结。她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鼻尖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金。

“汪言哥哥！快看！我包的礼物！”茜茜举起那个被丝带缠得像个木乃伊、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盒子，献宝似的递到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汪言面前，“给威尔叔叔的！里面是我做的柠檬香薰蜡烛！艾米丽老师教的！她说闻着能让开心！”

汪言从一堆狮门发来的首票房速报中抬起，接过那个“抽象派”包装的礼物，忍着笑，郑重其事地点：“嗯，很有……后现代艺术风格。威尔叔叔一定会喜欢的。”他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包装美、印着烫金logo的礼盒，“这是给你的，茜茜公主。”

“哇！谢谢汪言哥哥！”茜茜立刻把“木乃伊”盒子丢到一边，扑过来抢过礼物，三两下拆开——里面是一条镶嵌着细碎水晶的雪花造型项链，在圣诞树的彩灯下折出璀璨的光芒。“好漂亮！”茜茜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立刻把项链举到汪言面前，“帮我戴！帮我戴！”

汪言无奈地放下文件，接过项链。少温热的脖颈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一丝……柠檬的清新？他动作轻柔地将项链扣好，冰凉的金属链贴着少细腻的皮肤。茜茜立刻跑到落地镜前，左照右照，臭美地转着圈，驯鹿睡衣的尾跟着一甩一甩。

“茜茜，”汪言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忽然开，“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问你电影里那个在收容所门给克里斯父子递热可可的亚裔孩是谁，你怎么说？”

茜茜转过身，大眼睛眨了眨，一脸理所当然：“就说是我呀！汪言哥哥你忘了？那天在旧金山拍的时候，风好大，那个演小克里斯的蒂莫西弟弟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我就把我的暖手宝给他了！然后你就让我去给威尔叔叔他们送热可可了！镜就那么一点点！”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强调“一点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汪言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嘴角微扬：“嗯，记住了，就说是邻居家热心的小姑娘，叫茜茜。”

“知道啦！”茜茜的心思很快又回到项链上，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欣赏。

就在这时，汪言放在沙发上的摩托罗拉StarTAC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弗兰克·古斯塔的名字。汪言刚按下接听键，古斯塔那标志的、混合着狂喜和缺氧般喘息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震得手机听筒都嗡嗡作响：

“汪！我的上帝！我的财神爷！我的点金圣手！了！了啊！首！北美首！2470万美元！2470万！馆均万！上帝啊！圣诞节前工作！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数据？！《飙风战警》首才多少？被我们踩在脚底摩擦！哈哈哈哈！威尔·史密斯！他妈的站起来了！站得比自由神像还直！汪！你听到没有？！2470万！”

古斯塔的狂笑和语无伦次的咆哮穿透力极强，连一旁臭美的茜茜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汪言哥哥，古斯塔叔叔是不是又在电话里跳舞了？他每次高兴都这样。”

汪言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淡淡回了句：“嗯，知道了。碑发酵况？”

“碑？！上帝啊！还用说吗？！”古斯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烂番茄新鲜度现在是99%！99%！年度最高！媒体都疯了！《纽约时报》说‘威尔·史密斯献出了足以载影史的表演’！《洛杉矶时报》版条——‘那个男回来了：威尔·史密斯的救赎之路’！《综艺》更绝——‘汪言：好莱坞百分百胜利的奇迹小子’！还有那些小报！你猜他们翻出什么来了？”

古斯塔故意卖了个关子，喘了气，才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虽然依旧很大）：“他们把你当初在电话里调侃威尔的那句‘柠檬水’给翻出来了！现在网上都在传‘威尔·史密斯的奥斯卡之路，始于汪导的一杯柠檬水’！哈哈哈！这梗能玩一年！”

汪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观众反馈呢？尤其是家庭观众。”

“还用问？！”古斯塔的声音又拔高了，“影院经理电话被打了！全是订圣诞周末家庭票的！都说要带全家去看！‘泪中带笑’、‘看完更珍惜家’、‘孩子说爸爸辛苦了’……汪！你他妈简直是个心理学家！你怎么知道圣诞节大家就想看这个？！”

汪言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温馨的圣诞树，落在正小心翼翼把项链摘下来、对着灯光细看的茜茜身上。少专注的侧脸在彩灯映照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因为，”汪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悉心的力量，“圣诞节的光，只有照在真实生活的褶皱里，才会显得格外温暖。”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古斯塔更响亮的笑声：“辟！太他妈辟了！汪！你就是个哲学家导演！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开香槟了！给狮门大楼每个角落都一遍！让那群当初质疑我的蠢货们好好闻闻胜利的味道！哈哈哈！”

电话挂断。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圣诞树彩灯变换的细微电流声和茜茜摆弄项链的窸窣声。

“汪言哥哥，”茜茜忽然抬起，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电影里那个……嗯……‘柠檬水’叔叔，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像茜茜收到项链一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