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导,” 娜塔莉把那份涂改得密密麻麻的分镜稿递到汪言面前,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个动作必须由我自己完成!替身?那感觉就断了!
绪根本不连贯!还有这些特写镜
,” 她用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指尖用力戳着稿子上被她圈红的地方,“它们是钥匙!是打开玛蒂尔达内心地狱大门的钥匙!能把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百分之一千地砸到观众脸上!这是表演的‘核
点’,是真正的高光时刻!一个都不能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雪莉·赫许就像闻到味儿似的立刻出现在娜塔莉身后,马上接上话茬,语气带着一种“我
儿为艺术献身你们都得理解”的理所当然:“安全方面绝对没问题!我们请最好的威亚团队!娜塔莉为了这个角色,可以付出一切!观众走进电影院,不就是为了看到这种极致的投
和
发吗?汪导,你难道不想让观众看到最震撼
心的表演吗?”
汪言接过那份被红笔“圈地运动”过的分镜稿,太阳
突突直跳。他看着那一个个要求怼脸拍、慢放的大特写标记,感觉脑仁疼。他放下稿子,没看雪莉,直接看向娜塔莉,眼神平静,但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导演
吻:“娜塔莉,我理解你对角色的投
,这很好。但是,那个威亚动作,风险系数摆在那儿。没必要为了‘感觉连贯’去冒这个险。替身演员同样专业,动作捕捉
准,后期剪辑完全能做到天衣无缝。至于这些特写……” 他拿起笔,直接在稿子上唰唰划掉了好几个红圈,“太多了!堆在一起,就成了噪音!信息塞得太满,反而会把力量冲散。痛苦,有时候一个背影的、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颤抖,比十张怼到眼前、扭曲变形的脸,更能扎进
心里去。” 他用笔尖点了点剧本上关于背影的描述。
“汪导!” 娜塔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那是被当面质疑专业判断的愠怒,“你这是在否定我对角色心理的把握?还是你觉得我娜塔莉·波特曼,连这样一个动作都完成不了?!” 她的质问像块石
砸进水里。
整个片场,刚才还在搬轨道、调灯光的、闲聊的,所有声音像被一刀切断。几十号
,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导演和
主角身上。空气凝固得能砸出响。
汪言没被激怒,反而短促地、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娜塔莉面前。他个子其实没娜塔莉高,但那
子沉静的气势,愣是让周围的
觉得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片场,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娜塔莉,我从来没有,哪怕一秒钟,怀疑过你的能力。” 他目光坦
地直视着她,“我质疑的,是你这个选择,对‘这部电影本身’来说,是不是最优解。你是演员,我是导演。我们坐的是一条船,目标都是把《种子》这条船开到杰作的彼岸去。但杰作,”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的雪莉,意有所指,“它不是个
秀的T台!它是所有零件——故事、镜
、表演、节奏、音乐——严丝合缝、
密运转的结果!你的表演是引擎,这没错!但镜
语言怎么推拉摇移,节奏是快是慢,哪儿该留白让观众喘
气……这些都他妈一样重要!” 他语气罕见地带了点火星子,尤其是说到“留白”的时候。
“你想凭真本事拿奖?行!那你就得信任我的判断!信任这部电影它自己个儿讲故事的逻辑!别老想着用一堆大特写慢镜
去‘抢戏’!真正的奖杯,不是靠镜
数量堆出来的!”
最后那句,跟冰锥子似的,又冷又尖,直接捅
了那层窗户纸——你就是在抢戏!
娜塔莉的脸色唰地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汪言那双眼睛,年轻,却沉得像
风雨前的
海,里面没有轻视,没有傲慢,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电影纯粹
的狂热。她猛地想起拍《星球大战》时,乔治·卢卡斯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可眼前这个少年导演的权威感,似乎更……锋利,也更纯粹,纯粹到只为了电影本身。
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
“……好。” 娜塔莉终于长长地、
地吸了一
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
不服输的劲儿压下去。她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换上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点挑战意味的认真,“按你的方案拍。但是,” 她强调,“我保留对最终剪辑提出意见的权利。”
“当然。” 汪言点点
,语气也缓和下来,“剪辑室里见真章。” 他知道,这仗还没打完,顶多是中场休息。
当晚,娜塔莉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气氛比片场还紧绷。
“妈妈,你今天都看到了,” 娜塔莉卸了妆,素着一张脸,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但眼神异常清醒,“汪言……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不是那种能被随便几句话、或者什么‘好莱坞惯例’就牵着鼻子走的导演。他对片场的控制力是绝对的。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他的眼光,真的很毒。他说得对,表演痕迹太重,堆砌特写,反而显得廉价,落了下乘。”
雪莉烦躁地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作响,像她焦躁的心跳。“但他太年轻了!娜塔莉!年轻就意味着经验不足!意味着他可能会犯错!可能会判断失误!这是你的转型之作!是你彻底摆脱‘那个小
孩’形象的关键一步!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他一个
的判断上!我们需要保险!双保险!”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
儿,眼神灼灼。
“保险?” 娜塔莉挑起一边眉毛,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哈维·韦恩斯坦!” 雪莉压低声音,几乎是凑到
儿耳边,眼中闪烁着
明的、仿佛看到救命稻
的光芒,“米拉麦克斯的哈维!他今天!就在刚才!派
联系我了!他对《朱诺》非常非常感兴趣!宝贝儿,你想想,哈维手里握着什么?是顶级的发行资源!是盘踞在奥斯卡评委圈子里几十年的
脉!是能把‘可能’变成‘一定’的手段!如果我们能让他介
,哪怕只是……” 雪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妈妈!!” 娜塔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
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厌恶?“不要!永远不要联系哈维·韦恩斯坦!想都不要想!”
雪莉被
儿这激烈的反应吓得往后一缩,像被烫着了:“为什么?!他可是哈维·韦恩斯坦!点石成金的哈维!他手里出过多少奥斯卡!他能……”
“他能毁掉一部真正的好电影!” 娜塔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冽和
悉,“他能把一件
心打磨的艺术品,变成流水线上冲奖的标准件!他能用他那套所谓的‘公关手段’,把导演的心血、剧本的
度,轻飘飘地抹杀掉,然后把演员变成他
控奖项、换取利益的提线木偶!妈妈!”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母亲,看着窗外纽约城那一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你说得对,我想拿奖!我非常非常想!但我想靠什么拿?我想靠的是‘真本事’!是我娜塔莉·波特曼在镜
前燃烧自己塑造出的朱诺!是汪言用他的才华讲述的这个关于迷失和救赎的故事!不是靠哈维·韦恩斯坦那些见不得光的
易和算计!”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刺向母亲:“告诉哈维的
,谢谢他的‘好意’。但娜塔莉·波特曼的表演,不需要他这种场外的‘保险’。想拿奖?那就各凭本事,在电影里见真章吧!”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雪莉看着
儿眼中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决绝的坚持,张了张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