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六色的彩灯。茜茜玩得小脸通红，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脑门上，但神依旧亢奋。她拉着汪言的手，像个小探险家，在琳琅满目的游戏摊位间穿梭。直到，她在一个堆满了巨大毛绒玩偶的击摊位前，彻底挪不动脚了。

摊位的背景板上挂着诱的奖品：最顶级的，是一只几乎有半高、蓬松雪白、穿着色蕾丝小裙子、戴着水晶（塑料）王冠的泰迪熊公主！在灯光下，它像个真正的皇室成员，散发着“抱我回家”的致命诱惑。

“汪言哥哥……”茜茜仰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泰迪熊公主，小手无意识地拽着汪言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那个公主熊……好漂亮……像茜茜的城堡守卫……”

汪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击游戏很简单：十美元玩一次，十发BB弹（塑料子弹），用固定在摊位上的气步枪（.22径，威力极小，但后坐力对小孩来说很大）击十米外一排排旋转的小金属靶。击中所有十个靶心？抱歉，大奖（泰迪熊公主）需要连续击中十次！也就是说，十发十中！旁边立着个牌子，用嚣张的花体字写着：“King of Shooters Only!（唯有枪王可得！）”

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戴着球帽的壮硕大叔，正唾沫横飞地招揽生意：“来来来！试试你的运气！十美元！把公主抱回家！看看这毛！这做工！限量版！错过就没有啦！”他看到茜茜渴望的眼神，立刻加码：“小公主，喜欢吗？让你哥哥试试？打中十个靶子，这公主熊就是你的！”

“汪言哥哥……”茜茜仰，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期待，“你能当‘King of Shooters’吗？帮茜茜把公主熊赢回来当守卫？”

周围有几个青少年也在尝试，枪声“啪啪”作响，但金属靶倒下的寥寥无几，引来阵阵惋惜。那十个靶心小得可怜，还在不规则地缓慢旋转，加上BB枪本身的度和后坐力影响，想十发十中，难度堪比登天。摊主大叔看着那些失败者，脸上堆着职业化的遗憾，眼底却藏着稳赚不赔的笑意。

汪言的目光扫过那排旋转的金属靶，又落回茜茜写满期盼的小脸上。前世在以色列沙漠处，摩萨德教官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呼吸，控制。三点一线不是摆设，是生命线。心跳？让它为子弹让路。”那些在高压下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击技巧，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记忆。

“好。”汪言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平静无波。他掏出钱包，抽出二十美元递给摊主（十美元一次，他直接买了两，以防万一），“两。”

摊主大叔接过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爽快！帅哥，祝你好运！公主熊在向你招手！”他麻利地给枪装填好BB弹。

汪言没有立刻去拿枪。他先走到击位，没有像其他那样急着趴下瞄准，而是微微眯起眼，如同丈量战场的狙击手。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十个旋转的金属靶，观察着它们旋转的周期、速度、以及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的短暂“连线”时机。他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感受着这杆民用气步枪粗糙的质感和并不顺滑的扳机。风？乐园里气流微弱，几乎可以忽略。光线？夕阳的余晖被彩灯补足，还算清晰。

他俯下身，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喧嚣的乐园音乐、周围的嘈杂声、茜茜紧张的呼吸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十个旋转的小小靶心，在视野中缓缓移动、彼此错。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而平稳，心跳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减速键。

三点一线——缺、准星、目标。不是静止的目标，是运动的轨迹。计算提前量，捕捉那转瞬即逝的汇点。

“啪！”

第一枪！最左边的一个靶心应声倒下！净利落！

“哇！”茜茜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小手捂住嘴。

摊主大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汪言没有停顿，手指稳定而匀速地扣动扳机，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准地嵌扳机行程。

“啪！”第二个靶心倒下。

“啪！”第三个！

“啪！”第四个！

枪声如同准的节拍器，间隔均匀，节奏稳定得令心悸。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个金属靶心清脆的倒地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枪落空！茜茜的大眼睛越瞪越圆，小嘴张成了“O”型，完全看呆了！周围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游客，发出低低的惊叹。

“啪！”第七个！

“啪！”第八个！

“啪！”第九个！

只剩下最后一个，位于最右边，此刻正旋转到一个刁钻的角度！

汪言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一顿，仿佛在等待。时间仿佛被拉长。茜茜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摊主大叔额渗出了细汗，死死盯着最后一个靶子。

就在那靶心旋转到正面、即将掠过最佳瞄准点的瞬间！

“啪——！”

第十声枪响！清脆，果断！

最后一个金属靶心，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

十发！十中！

“耶——！！”茜茜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汪言的腰，“汪言哥哥是King！是King of Shooters！公主熊是我们的啦！”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哨声。“Holy shit! Perfect!” “这哥们儿是职业的吧？” 摊主大叔的脸彻底垮了，像吞了一整个柠檬，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只巨大的、价值不菲的泰迪熊公主，又看看汪言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恭……恭喜……” 他哭丧着脸，极其不愿地将那只巨大的泰迪熊从最高处摘下来，递给茜茜。泰迪熊几乎把小小的茜茜整个淹没了，但她还是奋力地抱着，小脸埋在柔软蓬松的白毛里，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谢谢老板！”汪言笑着道谢，语气真诚，仿佛没看到对方痛的表。他帮茜茜抱起那只巨大的熊（茜茜只够抱熊腿），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小手，“走，茜茜公主，带着你的新守卫，我们回家！”

夕阳彻底沉地平线，乐园的彩灯更加璀璨。茜茜抱着巨大的泰迪熊公主，一步三回地看着旋转的木马和闪烁的灯光，小脸上写满了恋恋不舍。汪言一手抱着熊，一手稳稳地牵着她，走在被灯光拉长的行道上。巨大的泰迪熊引来了无数路的侧目和善意的微笑。

“汪言哥哥，”茜茜的声音从巨大的熊肚子后面传来，闷闷的，带着玩了一天的疲惫和浓浓的满足感，“今天……是茜茜最最最开心的一天！”

“嗯，哥哥也很开心。”汪言低，看着被熊挡得只剩下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的茜茜。

“那……”茜茜的小手用力握紧了汪言的手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期盼，“汪言哥哥……以后每年茜茜生，你都带茜茜来玩，好不好？玩旋转木马，撞碰碰船，飞高高，还要……还要赢一个公主熊守卫！”

童言稚语，却像一颗温暖的种子，轻轻落在汪言的心湖上。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将巨大的泰迪熊暂时放在地上。茜茜终于从熊后面露出了整张小脸，红扑扑的，额发汗湿，大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汪言看着这双眼睛，前世今生所有的风雨、算计、冰冷的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