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或者我坐下时椅子会被无形的东西挪开半寸。
它似乎尤其喜欢玩弄我的相机。我相册里的照片会被偷偷修改:我拍的城市风景角落里,总会多出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尾
尖,或者一双一闪而过的红眼睛。一张我严肃的工作照上,我的鼻子被画成了红色的圆球。
我由最初的极度恐惧,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点恼火。
“有意思吗?”有一天,我对着空气无奈地说,一边费力地解着被缠在台灯上的鞋带。
耳边传来一声轻快的、像是小狐狸的嘤咛声,算是回答。
直到一个多星期后的雨夜。
雨点敲打着窗户,我正试图把被它弄
的书籍分类整理好。忽然,房间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感觉开始减弱了。
像是
水退去一样,缓慢而清晰。
空气中那种细微的、冰冷的压力消失了。一直隐隐萦绕的、极淡的野外的腥气(我后来才注意到)也散了。
我怔怔地站在书房中央,心里空落落的。
它走了。
就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
餐桌上,一张我被它画了胡子的照片下面,压着一根异常洁白光滑的狐狸毛,在灯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旁边,还有一小堆我最近莫名其妙丢失的零钱和一枚很久没找到的备用钥匙。
它把东西还回来了,甚至还留下了“住宿费”?
我拿起那根狐狸毛,触感柔软冰凉。
忽然,那个消失了的声音最后一次直接在我脑中响起,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却似乎少了些戏谑,多了点别的什么:
“
味道还行。屋子暖和了。谢啦。”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语气轻快:
“下次拍照,别闪那么亮的灯,刺眼。”
声音彻底消失,再无痕迹。
我握着那根狐狸毛,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良久,忽然笑了出来。
摇摇
,我把狐狸毛小心地收进一个空首饰盒里。
生活恢复了正常。冰箱里的食物不再无故消失,半夜没有了挠门声,照片也不再出现奇怪的红眼或尾
。
有时
夜修图,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肩膀或身后的
影。
什么都没有。
但那份经历真实地发生过。它留下的那根毛发,和那些被恶作剧修改的照片,就是证据。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那片山林,但再也没见过那只红眼的白狐。
有一次黄昏收工下山时,一阵山风吹过,我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像是狐狸的鸣叫,清亮又悠长。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它。
也许它只是找到了一个新的、更有趣的“玩伴”。或者它只是路过,一时兴起,在一个
类的生命里留下了一段光怪陆离的
曲。
我扛着三脚架,慢慢往山下走。夕阳把山林染成暖金色,一切宁静而寻常。
只是从那以后,我夜间拍摄时,总会下意识地把补光灯的亮度调低一些。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