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知道答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林小荷悄悄推开门溜进屋内。地板看起来毫无绽，但她记得男子跪着的位置。摸索了一会儿，她发现一块木板下有微弱的缝隙。用力一按，地板果然开始移动。

阶梯下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小油灯。林小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隧道尽是一扇木门，门缝中透出光亮。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为什么要我？为什么都不相信我？现在你们知道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了...

林小荷吸一气，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绞痛。密室大约有普通房间大小，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地上躺着七个失踪的村民，包括今早失踪的老刘，他们都被粗绳绑着，面色苍白但胸还有起伏——还活着！角落里，李家二狗子被放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似乎只是睡着了。

男子背对着门站在密室中央，听到声音猛地转身。在明亮的灯光下，林小荷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她熟悉的脸，尽管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

王...王大山？她难以置信地低语。

十年前失踪的樵夫王大山。村里都以为他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王大山的灰白色眼睛瞪大了：你...认识我？

我是林小荷，林老师的儿。她慢慢地说，手紧握着木棍，你...你为什么做这些？这些都是你抓来的？

王大山的表从惊讶变成了扭曲的痛苦：他们活该！他们都活该！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林小荷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们说我偷了村里的公粮！王大山咆哮着，声音在密室中回，就因为我穷！因为我老婆生病需要钱！他们把我绑在村的树上，用鞭子抽我...用烧红的铁烙我...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狰狞的疤痕，我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再也没回来...而我被丢在山里等死！

林小荷记得那个传言。十年前村里确实丢过粮食，后来在王大山家附近找到了空袋子。但没能证明是他偷的，只是大家都这么认为...

所以你回来报复？她声音颤抖。

报复？王大山冷笑，不，我是来证明的。我要证明他们和我一样卑鄙！他指着地上昏迷的村民，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抓这些吗？因为他们当年都参与了对我的私刑！我让他们选择——牺牲自己救别，或者牺牲别救自己。你猜怎么着？每个都选择了后者！

林小荷感到一阵眩晕。这个可怜的男被仇恨折磨了十年，变成了一个怪物...

王叔，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这不是解决方式。你受了苦，但这些的家是无辜的。李家二狗子才七岁，他做错了什么？

王大山的表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狰狞：闭嘴！你懂什么？你们这些读书，永远高高在上...他突然扑向墙边，抓起一把斧，既然你发现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林小荷后退一步，举起木棍自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上一个被绑着的村民突然呻吟着动了一下。王大山分神的一瞬间，林小荷抓住机会冲向他，两一起摔倒在地。斧飞出去老远。

王叔，停手吧！林小荷死死按住他，仇恨只会生出更多仇恨！你已经证明了他们是错的，现在该放下了！

王大山的挣扎渐渐减弱，最终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开始无声地哭泣：我老婆...我孩子...我什么都没了...

林小荷松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放了这些，跟我回村子。我会向警察说明一切，争取宽大处理。

王大山抬起，灰白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相信本善。林小荷轻声说，即使是最的黑暗里，也总有一线光明。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过了很久，王大山慢慢站起来，走向墙边的一个木箱。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钥匙，开始为被绑的村民解开绳索。

地窖里有食物和水，他也不回地说，带他们出去吧...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林小荷点点，开始帮忙解救村民。当她扶着最后一个村民站起来时，突然听到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

山洪！王大山脸色大变，连的雨...这山体要滑坡了！快带他们出去！

林小荷和刚苏醒的村民们惊恐地看向天花板，泥土已经开始从缝隙中簌簌落下。他们跌跌撞撞地向出跑去，王大山却站在原地不动。

王叔！快走啊！林小荷回喊道。

王大山摇摇，露出一个解脱般的微笑：你们走吧...这里是我的归宿。

林小荷想回去拉他，但被其他村民拽住了。他们刚冲出小屋，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整座山体滑坡，樵夫小屋瞬间被掩埋在泥土和石块之下。

雨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林小荷和获救的村民们站在安全处，望着那片新形成的土坡。没有说话，但每个的眼中都含着复杂的绪。

一个月后，村里为所有失踪者举行了平安宴。宴席结束后，林小荷独自来到山脚下，在那里放了一束野花。

王叔，她轻声说，希望你在那边找到了平静。

微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话。林小荷转身离开时，似乎看到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模糊的形，但当她定睛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也许，那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终于获得安息的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