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病历上，眼神变得锐利，私自调阅病病历是违反规定的，你们知道吗？

崔明远站起身：周医生，刘桂芳死亡前的治疗过程有些疑问，我们只是想——

想什么？想找我的茬？周立伟冷笑一声，病七十三岁，严重冠心病，死亡是很正常的结果。你们要是闲得慌，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病。

他说完，大步走过来合上病历夹：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我再发现你们私下调查，别怪我不客气。

周立伟离开后，林小雅紧张地抓住崔明远的手臂：怎么办？他肯定起疑心了。

崔明远沉思片刻：我们得找刘桂芳的家属谈谈。如果家属对死亡有疑问，要求调查，医院就必须启动程序。

他们从病历中找到了刘桂芳儿子的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后，一个疲惫的男声传来：喂，谁啊？

您好，我是市医院心内科的崔医生，关于您母亲刘桂芳士的去世，我们有些况想和您沟通...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压抑的抽泣声：我妈...她走得太突然了。昨天早上我去看她时还好好的，还说想早点出院给孙子过生...

崔明远和林小雅对视一眼：您母亲去世前，有没有提到过身体不适？或者对治疗有什么意见？

没有...就是昨天下午护士打电话说不行了，我赶到医院时...已经...男的声音哽咽了，医生，我妈她...走得痛苦吗？

崔明远不知如何回答。根据抢救记录，刘桂芳经历了近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肋骨断了三根，最终在极度痛苦中离世。

您母亲得到了及时的抢救。他最终选择了委婉的说法，但我们想了解更多况，您今天能来医院一趟吗？

挂断电话后，崔明远和林小雅决定去太平间看看刘桂芳的遗体。作为主治医生之一，崔明远有这个权限。

太平间在地下二层，冷气开得很足。管理员老李认识崔明远，简单登记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刘桂芳...昨天下午送来的那个老太太？老李翻看着记录，17号冰柜。

他拉开金属柜门，白色的尸袋静静躺在里面。老李拉开拉链，刘桂芳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微微下垂，仿佛还带着生前的痛苦。

崔明远注意到，老家的右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这个...他轻轻掰开刘桂芳的手指，一枚小小的塑料士兵玩具掉了出来。

啊，这个啊，老李说，殓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想拿出来，但老的手攥得太紧，只好随她去了。可能是孙子的玩具吧。

崔明远捡起那个绿色的塑料小兵，心里一阵酸楚。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玩具，或许是老临终前最放不下的牵挂。

就在这时，太平间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然后完全熄灭了。

又跳闸了？老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等着，我去看看电箱。

老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暗中，崔明远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不是来自空调，而像是从内而外的寒冷。

明远...林小雅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你听到了吗？

起初崔明远什么也没听到，但渐渐地，一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刘桂芳的遗体方向传来：

救...救我...孙子...

崔明远的心脏几乎停跳。那声音虚弱而苍老，毫无疑问属于刘桂芳。

灯光突然重新亮起。刘桂芳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嘴紧闭，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但崔明远知道那不是幻觉。他吸一气，对着遗体轻声说：刘阿姨，我会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会...也会照顾好您的孙子。请您安息吧。

话音刚落，刘桂芳半睁的眼睛似乎轻轻合上了。崔明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感到房间里的寒意瞬间消散了。

老李推门进来：修好了，这电路老是——咦？你们脸色怎么这么差？

崔明远摇摇，将那个塑料小兵放进袋：没什么。我们该走了。

离开太平间，崔明远和林小雅都沉默不语。直到回到阳光明媚的医院前厅，林小雅才开：你真的相信...那是刘桂芳的...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崔明远握紧袋里的塑料小兵，但我知道我们必须查清真相。为了刘阿姨，也为了她的家。

林小雅点点，眼神坚定起来：刘阿姨的儿子什么时候到？

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崔明远看了看手表，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我想先去17床病房看看，也许...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尽管是白天，17床病房依然给一种冷的感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病床整齐得像是没有使用过。

崔明远仔细检查了床柜、病床下方甚至墙壁，但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林小雅突然说：呼叫器！

那台昨晚诡异响起的呼叫器现在安静地挂在墙上，电源线依然断开。林小雅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呼叫器的外壳。

你看！她指着内部电路板上的一个小装置，这不是医院的标准配置。

崔明远凑近看，那是一个微型电子元件，连接在呼叫器的主电路上。

这是...某种信号扰器？他不太确定。

更像是远程控制器。林小雅仔细检查着，如果有用这个，可以在别的地方控制呼叫器工作，即使拔掉电源线也能让它响起来。

崔明远皱起眉：谁会做这种事？为什么偏偏选17床？

也许...林小雅慢慢说，有知道刘桂芳的死有问题，想引起注意？或者是...警告我们不要调查？

崔明远想起周立伟今天在档案室的威胁。如果是他安装了这个小装置，目的是什么？吓唬医护员不要究刘桂芳的死因？

我们得把这个取下来作为证据。崔明远说，但要先拍照记录。

他们拍完照，小心地取下那个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