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只剩下死般的惨白！他像疯了一样反复按着重拨键，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冰冷的、嘲弄般的“空号”提示！

“啪嗒！”手机再次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布页LtXsfB点￠○㎡

五十万……没了！这钱他不在乎！

可……可小穆呢？！小穆没回来！电话成了空号！被带走了！他像条被彻底耍弄的蠢狗！

一巨大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钱进！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彻尾的小丑！被那些下三滥的亡命徒玩弄于掌之间！什么“禁区”秘密，什么卫少的恐惧，此刻都被外甥生死未卜的巨大恐慌压倒了！

“张强！”钱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像一被彻底激怒又走投无路的困兽，猛地冲到指挥台前，一把抢过张强面前的主控麦克风，对着整个指挥通讯系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溅在话筒上：

“我命令！所有单位！所有警力！立刻！马上！给我调回来！ 围着牛角山！就是挖地三尺！掘地三丈！也得把小穆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死要见尸！不——一定是活的！快！快啊——！！！”

这声嘶力竭、逻辑混、朝令夕改的命令，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指挥中心每一个的脸上！

张强，这位经历过不少风的公安局长，此刻脸上的肌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死死攥着拳，才勉强压下大骂的冲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旁边的武警支队支队长，一位肩扛两杠三星的硬汉，脸色黑得像锅底，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弹琴！”

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荒诞至极的愤怒和无力感。通讯频道里，各单位的回复也充满了错愕和压抑的怒火：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三组！我们已经撤到柳树镇路了！调？现在？”

“四组收到！正在返回途中！重复，正在返回！……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最后一句是某个没按住通话键的基层民警脱而出的怒骂。

“武警机动中队报告！车辆正在掉！……支队长，这……”频道里传来武警战士困惑又憋屈的声音。

张强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疲惫和怒意几乎无法掩饰：“各……各单位注意……执行命令！按……按原定搜索区域……返回……重新部署搜索……”他说得异常艰难。

放下话筒，张强和武警支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他娘的简直是在开玩笑！是在侮辱所有的智商和职业素养！

昨天晚上，不顾客观条件和危险，严令连夜搜山；今天早上，天刚亮，具备搜索条件了，又莫名其妙强行命令所有撤回来；现在，撤回来的队伍都快到各自辖区了，几百号，上百台车，油料、补给、士气都消耗巨大，又像耍猴一样命令大家立刻调回去接着搜？！

这哪里是在指挥？这分明是拿国家机器、拿几百号警和武警战士的汗水、力甚至安全，在发泄他钱进个的恐慌和无能！

病熊熊，将熊害死一窝啊！

指挥中心里，不知是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愤懑地嘟囔了一句，却道出了所有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