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裹着腐灌进鼻的刹那，我听见了信仰崩塌的声音。发布页Ltxsdz…℃〇M

昨还在高呼“隐龙降世”的流民，今的烂菜叶子便砸穿了杜甫的额。

“就是他引兵杀我儿！”农的哭嚎混着童谣在街巷尾流淌。

三星堆的金纹在我琉璃臂中燃烧，每一句咒骂都像淬毒的箭镞凿进脑髓。

背上的杜甫咳出血沫，嘶声问我：“看啊...这便是你要护的‘民心’？”

而我只来得及用链刃卷飞那只包着砒霜的包——

野狗抽搐着死在泥泞里，瞳孔倒映着我们仓皇钻臭水沟的身影。

冰冷的泥浆堵死了鼻，带着土腥和腐发酵的酸臭，瞬间灌满喉咙。黑暗，沉重，令窒息的黑暗。身体被湿透的泥浆和朽木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有右臂琉璃处那团烈的金红还在疯狂搏动，隔着厚重的泥壳，灼烧着我的感官。

三星堆的纹路像烧红的烙铁，在灰白的琉璃下扭结、凸！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臂骨处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半边身体那令绝望的麻痹。23%的神经传导延迟，让我的挣扎在泥浆中如同慢放的垂死抽搐。

“唔……呃……”身下传来压抑的、濒死的呜咽。是老杜！他被更多的泥块砸中了！

警告！杜甫生命体征波动剧烈！神熵污染加剧！

猩红的系统符号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与琉璃臂内熔炉般的光芒相辉映。刺骨的寒意源自左掌心紧握的那块骊山玉板，它此刻陷在冰冷的泥浆里，如同一个冻结的心脏，试图对抗右臂那焚尽一切的熵火。冰与火的炼狱撕扯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窝棚处，火把的光芒疯狂晃动，将外面府兵扭曲的身影投在倾泻的泥瀑上。

“！真塌了？！”

“妈的晦气！里面还能有活？”

“搜！活要见，死要见尸！王都尉被剐成那样，上要个代！”

靴子重重踩踏泥水的声音近。一只裹着湿透毛毡的腿，试探着又往里探了半步，几乎能闻到皮靴上沾染的泥腥和……血腥。横刀的寒光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似乎随时要劈开这片混的黑暗。

心脏在肋骨下狂跳，撞击着麻痹的半边胸腔。左臂！能动！麻痹感在玉板的冰寒刺激下稍有松动！

我猛地发力，左手在冰冷的泥浆中摸索、抓握！不是武器，是身下那捆湿透发胀的枯！五指抠进去，连根带泥，用尽残存的发力，朝着方向狠狠掷去！

呼——！

一大团混杂着泥浆、腐、碎木的秽物，如同炮弹般穿过泥水瀑布，砸向那个探进来的身影！

“什么鬼东西？！”惊怒加的吼叫响起，伴随着横刀劈砍的空声和秽物砸在皮甲上的闷响！

混！这一下彻底引了外面的惊疑！

“有东西砸出来！”

“里面还有！”

“小心暗器！”

短暂的混就是生机！身体在泥浆中猛地拧转，麻痹的右臂如同沉重的船锚，被左半身发出的蛮力强行拖拽！顾不上老杜的痛哼，我像一条在腐泥里打滚的鳄鱼，用肩膀顶开压在他身上的重物，左手死死抓住他胸前湿透的衣襟，将他枯槁的身体猛地从泥坑里向上拔起！

“咳咳……崴……”杜甫呛咳着，喉咙里全是泥浆和血沫的堵塞感。

拖！把他往窝棚最处、原本堆放杂物、此刻被泥石流掩埋了大半的角落拖去！那里被塌下的棚顶和堆积的杂物形成了一个更加暗、狭窄的三角空间。

“钻进去！”我嘶吼，声音被泥浆糊住，含混不清。左臂发力，几乎是把他塞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狭小空间。

自己紧随其后，用后背死死顶住处摇摇欲坠、被泥浆浸透的杂物堆——半截朽烂的米缸，几捆散开的霉，还有一根斜下来的、湿漉漉的房梁。冰冷刺骨的泥水顺着脖子往里灌。三星堆金纹的光芒透过琉璃和泥浆的缝隙，在黑暗中勾勒出我们蜷缩的廓，妖异而脆弱。

外面的吼声和脚步声更加杂，显然被那团秽物激怒，也更加谨慎。

“拿长矛来！给老子往里捅！”

“火把！火把举高点！”

噗嗤！噗嗤！

冰冷的金属摩擦着湿木的声响，紧接着，几杆闪着幽冷寒光的矛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刺了窝棚边缘相对薄弱的泥壁！就在离我们蜷缩的角落不到三尺的地方！矛尖狠狠扎进泥地，又迅速抽出，带起浑浊的泥浆！

紧接着，更多的矛尖从不同方向捅刺进来！带着府兵粗的怒骂：“出来！狗杂种！看见你了！”

噗！一杆矛尖险之又险地擦着我的小腿外侧刺泥地，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裤腿传来！

警告！物理风险近阈值！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与冰寒的泥浆混在一起。麻痹的右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将身体拼命往角落里缩。杜甫在我身后剧烈地颤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我腰间的衣物，指甲几乎抠进皮，每一次矛尖的捅刺，都让他身体猛地震颤一下。

噗嗤！又一杆矛尖几乎贴着我的脸颊刺旁边的杂物堆，腐朽的木屑飞溅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捅到这里！

左手在冰冷的泥浆和杂物缝隙中疯狂摸索！指尖触到一块边缘锋利的陶片！抓住！不顾棱角割掌心，我屏住呼吸，在下一杆矛尖刺、抽出的瞬间间隙，用尽全力将陶片朝着远离我们角落的另一个方向，狠狠掷去！

啪嚓！

陶片撞在窝棚内侧的土墙上，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边！声音在那边！”

“快！围过去！”

矛尖的捅刺声和脚步声果然被吸引开少许！压力骤减！

趁此间隙，我猛地转，压低声音对几乎蜷缩成一团的杜甫吼道：“后面！土墙！挖！”

窝棚最处的夯土墙，常年被杂物遮挡，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相对燥些。墙角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是我之前躲避时偶然发现的，后面似乎是另一个早已坍塌的土房夹缝。

希望！

杜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求生的本能。他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颤抖着，却异常执拗地抠向那道裂缝边缘松软的泥土！

噗嗤！噗嗤！

外面的矛尖依旧在疯狂捅刺，但大部分集中在陶片碎裂的方向。时间！我们需要时间！

麻痹的右臂无法帮忙，我只能用左肩死死顶住的杂物堆，减缓它们被捅塌的速度，同时左腿在泥水中艰难地蹬踏，将更多的泥块和杂物往处扒拉，制造障碍。每一次发力，左腿的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混着泥水不断渗出。

杜甫像一只绝望的老鼠，用尽残存的力气，十指在夯土墙上疯狂抓挠。泥土簌簌落下，那道裂缝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扩大了一点点。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泥浆的堵塞感。

“快……快了……”他喉咙里挤出碎的气音。

突然！

窝棚外一阵更加激烈的嘈杂！一个锣嗓子吼道：“他娘的！这里有狗！堵住！别让耗子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