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夏水村铸造厂

夏水村的午后，阳光把村办公室门前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仲昆带着毕庶模刚跨进办公室门槛，正坐在木椅上翻台账的夏村长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落回框里。

“夏村长，忙着呢？”

仲昆笑着迎上去，侧身让出身后的毕庶模，

“给您介绍下，这是未来车辆配件厂的毕厂长，从浙江金华东风齿厂来的。”他顿了顿，说明来意，“今天来，主要是想同夏师傅一道去铸造厂，研究下车间部署和生产安排的事。对了，原来铸造厂的工里，有多少是咱们村的？”

夏村长往毕庶模手里递了杯凉茶，接过话：“不少呢，前前后后算下来有几十个，现在还在厂里的也有十几个。夏师傅的手艺是村里的招牌，我带你们去他家找他。”

三没多耽搁，沿着村路往夏师傅家走。到了院门，院门虚掩着，喊了两声“夏师傅”，里屋走出他老伴儿，擦着手说：

“刚往厂里去了，这阵儿怕是正忙着呢。”

仲昆见状，对夏村长道：“村长，那你先回吧，我们知道铸造厂的地方，直接过去就行。”

告别夏村长，仲昆和毕庶模驱车往铸造厂赶。刚到厂门，就见院子里几个工正扛着铸件往仓库挪，夏师傅站在院中央，手里比划着，正给工代着什么。听见汽车引擎声，他抬眼瞧见仲昆的车，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来。

仲昆先下了车，拉过夏师傅，对毕庶模介绍：“毕厂长，这是夏师傅，咱们这一带铸造方面的行家，手上的活儿没的说。”又转向夏师傅，笑着介绍，“夏师傅，这是我们厂新来的毕厂长，齿方面的专家，从浙江来的。”

夏师傅握着毕庶模的手连说“欢迎”，又引着两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解释：“厂子里七八月停了两个月工，一来是天太热，工露天活容易中暑；二来是春天加工的那些产品还没卖完，堆在仓库占地方。这不现在卖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秋天旺季多些活儿。”

仲昆左右看了看车间的布局，随问了句：“你们的厂长没来？”

“哪有厂长哟。”夏师傅摆摆手，“这厂子是村里的，大小事都听村长的。厂里的生产、手艺上的事，是我在负责。平时来了活就一点，村里给工记工分，年底按工分算钱。”

“那厂里一年能给村里挣多少钱？”仲昆接着问道。

夏师傅叹了气，声音低了些：“卖货也就卖个不到十万，除了买原材料、给工补点补贴，一年能剩下三万五万的就不错了，还得看年好不好，由于没有稳定的活儿。村里没别的产业，就指着这厂子这点进项维持呢。”

毕庶模听着，视线扫过车间里的熔炉、砂箱，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半成品，转对仲昆和夏师傅说：“咱们先在厂里转一圈，看看车间的况吧。”

铸造厂坐落在山脚下，北面便是郁郁苍苍的山，一道河像条银带横在厂与山之间。发布页Ltxsdz…℃〇M山上林木密得能遮严实阳光，走近了才看清，树多半是柞树——夏师傅指着山念叨，这山古来就靠柞树烧柞碳，旁的树种少得很。他熟门熟路地数着厂区的规模：东西长300米，南北150米，东侧近200米的地方，满是30年前炼焦炭的土窑，如今好些土窑还留着残迹。厂里的新厂区则偏向西边。

毕庶模一进厂区，便提议先去密铸造车间看看。这车间不算小，300来平方米，宽约6米，长近50米，里收拾得清爽，不见杂。车间主任是位中年，叫夏颖，是本村，瞧着就净利索——能把车间打理得这般齐整，管理上定然有一套，这点，经验老道的毕庶模一眼就看明白了。

夏颖有间单独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两张桌子、几把椅子，加一个柜子，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品。三坐下后，毕庶模从仲昆的挎包里拿出苏达成送来的齿样品，递给夏颖。她仔细看了会儿，开便透着行家底气：“听夏师傅说过，要生产的就是这种齿。密铸造的话，这是简单活——我们做的管件是空心的，砂型要好几道工序，比这个复杂多了。这蜡型用中温蜡就行，再加点增塑剂和硬化剂。”

“果然是行家！”仲昆接话，“我父亲那边用的材料就是这些。我想着，应该还有水玻璃？”

“那是缺不了的，”夏颖点，“后期做砂型的主要材料就是它。”

毕庶模又接着问了些生产管理的事，末了对夏师傅说：“咱们再到其他地方走走。”

从夏颖办公室出来，三往铸造车间去。这里满眼是旧迹：不少是炼铁土炉，只两座小型炉看着稍新些，旁边仓库里则堆满了回收的废钢铁。

仲昆看着仓库，算起了子：“再有10天中频炉就能到，得马上收拾出地方放。”

夏师傅已有盘算：“密制造车间旁边有个仓库，里基本是空的，就是屋顶缺几块瓦，有点漏，修修就成。我想着，铸造暂时放那儿就够了。这边先不动，这几天我开几炉火，把这些收来的废旧钢铁炼完——不然堆着也不好处理。”

夏师傅引着毕庶模与仲昆二，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屋子瞧着便透着几分用心，新旧两套沙发分置两侧，老式的沉稳敦实，新式的线条利落，倒也相映成趣。靠窗的茶台上更显讲究，青瓷罐与紫砂罐并排放着，罐里是两类茶——绿的是龙井，叶芽匀整，透着春的鲜润；红的是大红袍，条索紧结，裹着岩骨的醇厚，皆是茶中难得的佳品。

夏师傅熟练地摆弄起茶具，他记着南方多岩茶的醇厚，便给毕庶模沏了杯大红袍，茶汤红亮，岩韵初显；又给仲昆和自己各泡了杯龙井，碧汤绿叶，清香袅袅。

喝着茶，夏师傅看向毕庶模，笑着问：

“毕厂长，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毕庶模指碰了碰温热的茶盏，目光扫过屋子，直言道：

“地方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电的况——咱们要用电炉，没可靠的电可不行。”

“这你放心。”夏师傅胸有成竹，“一台中频炉是100千瓦，算上辅助设备，150千瓦也足够了。咱村的变压器是500千伏安的，白天用电少，主要是晚上照明，咱避开高峰用中频炉，短时间肯定没问题。就是从变压器到厂子的线路得换粗些，找村里的电工来弄就行，不费事。”

一旁的仲昆接过话，把话题引向了实安排：“中频炉来了，先往大仓库装，早期在那儿加工问题不大。不过后期要进3台机床，要是大仓库能容下，这算第一步。等齿生产成功，再琢磨第二步，这样稳妥。对了，毕厂长来之后，住宿吃饭怎么安排？”

“那还不好办。”夏师傅摆了摆手，“我家里还有好几间空房，住几个绰绰有余。先在我家住着，吃饭就跟我们搭伙。等厂子办起来，要招技术工了，院子里有的是闲置房屋，收拾几间当宿舍、伙房，到时候毕厂长再搬到厂里也不迟——现在他一个，在我家也方便。”

三围着茶台，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午的功夫，把建厂的步骤细细捋了一遍。毕庶模也借着这功夫，把厂子的底子摸得透彻，心里渐渐有了谱。

中午时分，夏师傅留二在家吃了午饭，饭菜是家常的热乎滋味。饭后稍作歇息，仲昆便开车带着毕庶模，往城里赶去。

仲昆把毕庶模从夏水村接回城，车子没往宾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