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十二月，义军进长安。发布页Ltxsdz…℃〇M

方炎骑着战马，行走在长安街。让他意外的是，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百姓。

黄王万岁！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老颤巍巍地走上前，递上一篮蛋：黄王，谢谢你为我们穷做主。

方炎下马，接过蛋，眼中含着泪花：老家，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在大明宫含元殿，方炎召开了第一次议政大会。各州县推举的代表济济一堂，其中有不少是普通的农民和工匠。

“从今起，国号大齐，年号金统！”方炎的声音在殿内回，“天下是天下的天下！”

他展开一卷诏书：“朕在广州亲见海外商贸之盛，已设立市舶司，统管百万番商往来。今后四海通商，皆需凭朝廷文牒出，既保商路畅通，又护疆土安宁。”

“更重要的，”方炎目光炯炯，“朕要建立天工院，广纳天下巧匠。终有一，我要让满城尽带黄金甲不再只是诗中之景，而是我大齐将士真正的铠甲——用最良的器械，护我河山，威震四海！”

“从今天起，天下学子，不论门第，皆可参加科举。土地重新丈量，按分配。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世袭特权的新世界！”

接下来的数月，方炎展现了他卓越的政治智慧。面对各地拥兵自重的节度使，他并未采取强硬手段，而是推行“三策分权”：

其一，设“军政分离令”，节度使只掌军事，民政由朝廷委派的文官治理；其二，行“子弟京制”，各节度使子弟皆需长安太学就读，实则为质；其三，立“镇法”，节度使每三年调任他镇，使其难以在地方培植亲信。

最巧妙的是，他借助在广州管理外商的经验，对各藩镇实施“商路制衡”：掌控通往西域和南海的商路命脉，使依赖商贸的节度使不得不依附中央。

大齐建国不久，一场严峻的考验便不期而至。

一，方炎与皮休微服行走于长安西市，却见一群军士在酒肆中喧哗，为首的校尉酩酊大醉，正拍桌叫嚣：“这长安城的金银子，都是老子们打下来的！享受享受怎么了？”周围百姓面露惧色，敢怒不敢言。发布页Ltxsdz…℃〇M

方炎脸色铁青，默然回宫。当夜，他召来皮休、黄揆等核心重臣。

“我们都出身莽，知旧朝因腐败而亡。”方炎的声音沉重，“起义之初，我们靠‘均平’、‘救民’的号凝聚心。可一旦掌权，若放任兄弟们居功自傲，贪图享乐，欺压百姓，那我们与旧官僚何异？这新朝又能比旧朝多活几天？”

他随即推行了一系列旨在打历史周期律的举措。

方炎下令，将西市闹事的校尉及其同党，无论战功高低，依军法严惩，并公告天下。他对着求的将领们痛心道：“今恕一卒，明就能恕一将，后天整个大齐就会烂掉！我们推翻旧朝，不是为了成为新的压迫者！”

随后创立“廉政院”，设风闻奏事之权，不仅监察文官，更严查军队后勤、地方驻军的扰民行为。更重要的是，他推行“厚俸养廉”与“严刑肃贪”并行之策，坦言：“不能让清廉者受穷，更不能让贪腐者侥幸。”

面对部分老兄弟“皇帝忘了本”的抱怨，方炎在军中大会上动演说：“兄弟们，我们当初为何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如果我们坐了天下，就让别的百姓活不下去，那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这江山，我们夺来得快，丢得会更快！”他指着大殿，“住进这宫殿不难，难的是让民心永远住在我大齐一边！”

为解决起义队伍的局限，他大力推行“武功转文治”，开办讲武堂，强制要求军中骨学习民政、律法，并从中选拔优秀者转地方任职，打“只会坏，不懂建设”的魔咒。

几年后，长安城焕然一新。

方炎站在大明宫的高台上，望着繁华的街市。皮休现在已经是大齐的宰相，黄揆统领禁军，赵璋在江南推行新政，连当初反对他的张疤脸，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

皮休前来汇报“黄王，各地粮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新科举制已推行全国，今年录取的进士中，寒门子弟占了七成，各地学堂林立，再穷的村子也能听见读书声。各藩镇兵权已顺利收归枢密院，再无割据之患。”

另一名官员道：“廉政院今年处置贪腐官吏十七，较去年又少三成。军中扰民之事已近乎绝迹。当初不理解您的老兄弟们，如今见到府库充盈、万民称颂，都佩服您的远见卓识，言称‘若非陛下当年铁腕，焉有今之盛世’。”

皮休又补充道：“广州海关年关税百万贯，往来番商皆遵我大齐律法。西域诸国遣使来朝，称颂陛下治世之明。”

这时，一队士兵从宫门前经过，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出耀眼的金光。这些铠甲比传统铁甲轻便三分，防御却强上一倍，正是天工院最新的成果——“黄金甲”。

“陛下，天工院最新研发的火龙出水已试验成功，程达三百步；新式炼钢法让刀剑锋利倍增；还有您亲自指导的神机弩，可连发十矢……”皮休继续禀报，“如今我大齐军械之利，确实已遥遥领先四方蛮夷，真正实现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夙愿。”

方炎点点，目光却望向远方。天空中，开始出现熟悉的金光。

“休，”方炎突然问，“你说，这天下真能永远太平吗？这新制度真能永远延续吗？后能永远记住，打天下不易，治天下，尤其是守住初心、杜绝腐化，更是难上加难吗？”

皮休愣了一下：黄王开创的基业，必然能够......

话音未落，方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告诉揆弟，告诉所有兄弟，”方炎的声音在空中飘，“要永远记得我们起义的初心......制度不灭，理想长存.......更要时刻警惕，权力与富贵，最能腐蚀心......”

而在遥远的长安，皮休望着空的高台，泪流满面。他知道，那个带领他们打千年门阀制度、化解藩镇割据、并成功跨越了农民起义历史局限的皇帝，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传令下去，”皮休擦眼泪，“按照陛下的规划，继续推行新政。天工院的研发更要加大投，廉政院规制永不废弛！这四海一统、万邦来朝的大齐，我们一定要替他守护好。”

当方炎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斜倚在龙榻之上。

九重宫阙之外，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水般涌来。他低看着手中的金杯，酒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宇文化及站在殿中，玄甲上沾着血迹，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叛军。

陛下，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饮下此酒。

记忆如水般涌来——他是大隋皇帝杨广，此刻正困守江都宫。运河的涛声仿佛还在耳边，龙舟的锦帆尚未落下，而叛军的刀锋已经抵近咽喉。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殿内。萧后跪坐在一旁，凤钗斜坠，却仍保持着母仪天下的姿态。几个老臣被叛军按在地上，官袍染血，却仍倔强地昂着。

时候不早了。宇文化及又近一步，铠甲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方炎（杨广）忽然笑了。那笑声先是低沉，继而变得苍凉，最后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扶着龙榻缓缓站起，整了整早已褶皱的龙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