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午笑了笑。

他在间‘太平顶’上已有了一处墓，葬在墓之中，即成‘间主’，由此自然能猜测出间的葬地，与间权柄或有关联。

倒是这个正气灾……

莫非与‘心圣’有关？

心下转动着念，苏午便向黑傩太上爷问道：“何谓‘正气灾’？”

“时将天地分作‘阳’、‘正邪’两面，道乃是正道，负正气而生，而间那些死物，便是负气而生。

所谓‘正气’，即天地间煌煌之气。

原本无形，但被不知多少年前，落间的某个未明存在，将之在间聚炼成形，此般‘煌煌正气’，对间那些死物有极强杀伤力，对于它们而言，直如末劫一般恐怖。

正气涌，覆盖间，于它们而言，即是‘正气灾’。

间死物原本亦极凶狂，偶有间死物通过那些隙出现在间，亦曾在间造成过绝大的死伤，它们在间受内中气息浸润，邪气比更胜于在间时。

这样事物，于而言，原本是与厉诡一般的巨大祸患。

但自‘正气灾’形成，诸般间死物便开始自觉接受‘间’本身的统御，将自身葬于间葬地之内，收到间钳制之时，亦可分得间权柄，用来抗御正气灾……”

黑傩太上爷说到这里，苏午已经猜测出了真实形。

大抵是茅山祖师部分不化魂——第一代间主，与落间的心圣元神，两者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心圣元神负责导引正气灾，强迫间死物接受统御，同时缩减间死物的规模，而茅山祖师不化魂，则负责接管前来投献的间死物，以此维持其中的平衡。

同时对间死物形成管制，令它们无法随意出间，祸害活。

那所谓‘正气灾’，应是心圣元神对‘正气符’的一种极致运用。

苏午的目光落在了怀里抱着的‘钟遂’骨灰坛上，他先将‘茅山祖师残缺元神骨灰坛’仔细收好了，只抱着素王元神的骨灰坛在手，转而与黑傩等说到：“今天这趟间之行，也颇多离奇古怪。你们与我分开之后，可有遇到甚么凶险形？”

“黑傩老爷说你的手段，虽不至于在间畅通无阻，但也不会遇到太多凶险，所以和你分开以后，我们往前循着焰网丝线追了一段，便折了回来。

倒是未遇着甚么凶险。”李黑虎向苏午说道。

黑傩瞥了李黑虎一眼，并未言语。

但他的心意已经投影于苏午念之中，向苏午阐述了在间经过一片寂静地域之时，自身生出‘大梦将醒’之恐怖感的事因由。

“你们应当是经过了我先前去过的‘梦貘’占据之地。

那‘梦貘’乃是一尊戴帝王平天冠，身着冕服的神像，有令幻梦化真，预知前后之恐怖威能。你本是鬼梦的一部分，与它一样都具有‘幻梦’的部分特，碰上它，有此般恐怖感，其实也颇正常。

幸好你当时反应得快，及时从它占据之地脱离。

否则或会生出大祸事来……也是我考虑不周……”

苏午与黑傩太上爷解释了几句，对那‘梦貘神像’的恐怖，更有了几分了解。

对方能叫黑傩太上爷‘梦醒’，极可能拥有将本身来自于鬼梦的黑傩太上爷灭杀的能力，这样一尊神像，不知是不是间最顶层的‘直神像’？

“当下事了，你们暂归鬼梦之中休整。

有其他形，我再召请诸位。”苏午抬眼看向黑傩、白驹、大成三位太上爷，与他们行礼作别，他看了看大成太上爷，又拱手与对方说道，“自明早晚开始，便请大成太上爷，与我切磋拳理拳意，顺带也教授我那个小弟子一些拳脚功夫。”

祖大成闻言，原本拧紧的眉毛霎时松开，亦向苏午躬身还礼：“理当如此，我荣幸之至！”

三位太上爷身周萦绕起青蒙蒙雾气，各自身形隐雾气之中，倏忽消去影踪。

苏午看了看天色，当下已临近黄昏，青苗、秀秀他们也快该回来了。

“黑虎，先歇息一会儿罢。

‘祥羊’已在间得到一处葬地，与间产生了牵扯，你身上的隐患自此也算是解决了，明天你起一个仪轨，再将‘祥羊’从间唤出来即可。”苏午向李黑虎说道。

李黑虎挠了挠：“该以甚么仪轨来唤出祥羊啊？”

“便依你所学的巫傩法脉，开坛请表过后，直接明述自身与祥羊的因果勾牵，而后诵持‘地狱咒’，即能将祥羊唤回。”苏午如是道。

‘地狱咒’今时不仅是道门法决，在民间丧事等种种超度亡魂的活动当中，皆有运用——虽然那些念诵法咒者，多数时候也不了地狱，他们诵持之法咒也起不了任何效果。

地狱咒流传颇广，是以李黑虎一听苏午所言，就点了点，未再追问甚么。

二者回转屋室内。

未过多久，青苗与秀秀带着丁隐也归返到了居处。

几烧锅做饭，用过午饭后，又闲聊了一阵。

苏午与青苗、秀秀定好，明启程前往李虎现下所在的地方，先与李虎汇合。

“我在各地行走之时，亦曾听说过关于‘真空家乡会’的许多事，当时有与我说，那位真空家乡会的首领夫，江湖称‘明珠夫’，据说名作‘李珠儿’。

当时我便将她与师妹珠儿联系了起来。

以为师妹就是那位‘明珠夫’。”房室内，苏午看着身影隐隐闪烁火光的李青苗、李秀秀两位师妹，开言语道。

黑虎带着丁隐在外面玩耍。

此下屋子里只有喜脉的同门。

闻听苏午所言，李青苗、李秀秀同时抬目看向苏午。

李青苗平静的神色里，隐含笃定，轻声向苏午说道：“师兄莫非不明白么？珠儿她怎可能嫁做他呢？

不过，真空家乡会首领夫，其实确是一位普通老妪，亦不名作‘李珠儿’。

只是我与秀秀从前常常顶着这个名号，与江湖中常见的‘明珠夫’面貌，在各地行走，是以许多士不明况，皆认定真空家乡会首领夫，乃是‘明珠夫’。

只有当时真空教中高层，清楚事真相究竟如何。

自我们与真空教首恶以后，这个身份也再不能使用了。

之所以须借‘珠儿’的名号，亦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我们同门重逢之将近了——为免师兄找不到我们，所以打出了这个名号。

——其实不拘于此时，在过往数百年岁月里，‘李珠儿’之名，曾经活跃在天下各处。

就是怕与‘那个’擦身而过。

怕等也等不到那个。”

青苗言语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满是幽怨。

苏午叹了气，沉默良久，才道：“我先前亦收拢了一部分白莲教各派支教众，就是为了打探真空家乡会的消息，摸清真空家乡会的据点所在何处。

中间我遭遇了劫数，与这些就此分散，尚不知他们的下落。

不过，从这些中，我也探知到了许多真空家乡会的消息。

据他们所说，真空家乡会中，除却首领夫，以及你们四位真空使者之外，还有一位‘真空教首’，能感应‘无生老母’之意志，传达无生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