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泉带着苏午一
穿过了‘白水村’西南角的十余座房屋，爬上一道矮坡后，一片以一丈多高的钢丝网围拢起来的铁皮厂房就映
诡调局众的眼帘。
每一座铁皮大厂房的屋檐上，都竖着根高烟囱，滚滚青烟就从那粗壮的烟囱里不断
出。
厂房内，履带传动、机器轰鸣的声音响个不停。
厂区周围，一棵棵高白杨笔直朝天，那翠绿的树叶竟都被一座座厂房烟囱里涌出的烟雾熏成了亮黑色——像是有一层黑油沾附在树叶
茎上，空气中漂浮的味道，让闻之不禁脸色微变。
都知道，那
味道源自于何处。
正因为尽知空气里漂浮味道的来源，众的脸色才会出现变化。
“没能承受得住夜以继
地焚烧‘活尸’的工作，对策部的驭诡者都无法胜任——此前已经有七个驭诡者因为守在厂房里焚烧活尸，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任清泉看着刷着绿漆的钢丝网围拢起的厂房，脸色都有些泛白，“此后我们就不断改进工作程序。
通过将焚烧活尸的步骤分成数个不同步骤，减轻每一个参与工作环节的员的负罪感。
同时将大量可用机器替代的工作，全都换上了自动化程序。”
任清泉说着话，与苏午并排走到了铁栅栏门前，他取出一张卡片，在栅栏门的机器上刷过以后，铁栅栏门就缓缓打开，一行鱼贯走其中。
步‘厂区’，首先映苏午眼帘的，是一尊‘阎罗王’的塑像。
阎罗王
戴平天冠，身着冕服，高坐于宝座之上。
在阎罗王脚下，有一座巨大的香炉。
一炷炷一丈乃至数丈高的‘高香’
在香炉中，周围还着一簇簇正常的线香，香炉侧畔，摆着一张长桌，成堆的线香就铺在长桌上，任取用。
“神灵虽然是一种虚无的寄托，但是们也常常需要这种虚无来慰藉自己的心灵。
尤其是在身处于挣扎无用的绝望
境中的时候。”任清泉叹了
气，走到长桌边，抽出一炷线香点燃了，朝着阎罗王塑像躬身行礼以后，将线香进了香炉中，“厂区里的工作员进门后都会选择给阎罗王上一炷香，以此来寻求心灵慰藉。
这种心里慰藉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大家有需要可以自取线香。”
苏午扫视四周，发现厂区内随处可见用作焚香的炉室、点燃灯烛的烛架，这些设施分布在各个厂区之间，伴有众多具备‘往生’、‘安告亡灵’之职能的神灵塑像、画像。
他点了点，道：“这种做法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纾解这里的工作员的恐惧感、愧疚感。”
他转而看向身后伦珠、丹加、卓玛、云霓裳等，向众问道：“你们要在这里上一炷香吗？”
伦珠、丹加等跟随苏午从密藏域一路走来的们，都摇了摇。
云霓裳跟着摇拒绝。
姬鸿见状，也赶忙笑着表示不用。
苏午转回身去，看了那座阎罗王的神像一眼，从神像前走开。
其实此种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将一切都寄托在虚无上，自身的追求最终也将越来越虚无，直至为虚无奉献一切，徒耗生命——就像密藏域的们一样。
但其他并不是苏午自己，他们的‘求存’都已是挣扎不已，万分艰难，又何谈其他？
“从今晚开始，我来为大家讲授《太上救苦经》，传授‘清心咒’、‘安神咒’等诸多符咒经典，以此法来镇定大家的心神。”苏午说道。
“好。”任清泉点了点。
他虽然知道苏午实力强大，手段高明，但对苏午其实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苏午所说的那些咒语、经文究竟能起几分作用，如此，也就对苏午的承诺难生出什么期待来。
“左起第一至第四排的厂房，是‘检验、注
车间’。
为活尸进行心率、血压等检测，确保它们确实是没有心率、血压的‘死者’以后，会对它们进行强剂量药物注，让它们暂时‘昏睡’。
之后是‘遗容整理车间’。
在遗容整理车间里，会剪去它们的发，这些活尸会变成死尸，尸体往往呈高度腐败的状态，对尸体遗容进行整理以后，进‘收殓车间’，将尸体捆扎好，投装尸袋中，经传送履带送‘焚化车间’——焚化车间只有一个驭诡者看守，执行白天八小时、夜间四小时
班制度。”任清泉为苏午介绍着厂区内的各项况，与苏午并肩走了左起的第一间厂房。
——‘检测、注车间’。
光灯映照出净、整洁，铺设有医用消毒垫的消毒通道，苏午、任清泉等依次换过鞋子，穿上一身白大褂，清洗手掌，戴上手套，穿过消毒通道以后，便能看到一间间被透明亚克力板隔离出来的小隔间内，一具具活尸随着穿白大褂的工作员按下按钮，被固定在隔间里，进行各项检查。
继而有第二个工作员拉下闸机，已经配置好的注药通过针管注每一具活尸的血管里。
那些在各种禁锢下动弹不得，只能脸色狰狞，或惊怒、或恐惧地啸叫的活尸，便随着
体注进血管里以后，在数秒钟乃至数分钟不等的时间内渐渐安静下去，最终陷‘昏睡’。
工作员们继续
作机台，换下一批活尸被送透明隔间里。
隔间隔绝了活尸的声音，令外面只能看到它们肢体动作、表的挣扎与反抗，听不到它们中发出的各种声音。
数个在车间里来回巡逻的‘白大褂’，看到了消毒通道走出来的苏午、任清泉等一行，白大褂们匆匆迎上来，先看看站在前的苏午，又看看落后苏午一步的任清泉，迟疑了片刻，还是先向任清泉唤了一声：“任部长。”
“以后没有任部长啦，也没有诡异对策部了。”任清泉笑着摇了摇，伸手虚引向身前的苏午，介绍道，“对策部和调查局完全合并，以后我们都归苏局统管了——这就是大家一直盼着的苏局！”
“苏局！”
“苏局好！”
白大褂们闻言，再看向苏午，面罩上的双眼里已流露出些许惊喜之色，竞相出声向苏午问好。
苏午点了点，道：“大家都辛苦了，每天做这样的工作，
神与身体都要承受双重折磨——大家下班以后都到驻地办公楼那边去，我有补助发给大家。”
他顿了顿，又道：“这份补助可以疏通大家的心理压力。”
一听他的话，众工作员眼神里的喜色更浓，纷纷开，又是一片感谢苏午的言语声。
待到他们言语声稍歇，苏午开问道：“最近针对活尸的检测、观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况？或是一些异常的活尸？”
“有！”为首的白大褂立刻点，拿出一本记录本，递给了苏午，同时出声道，“其实针对活尸的观察与检测，经常能发现各种异常形。
今天发现最多的异常形是，注用药在相同剂量下，已经无法令活尸全部都在三至十二秒的时间内陷昏迷。
有近十分之一的活尸能坚持十二秒至三十秒的时间。
甚至有极少数活尸能坚持三分钟之久。
活尸的耐药
正在显着增加。
除此之外，我们发现了有一具活尸，它从明州危险区走出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