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我搭把手！”

赤龙真说完话，便将两根粗制船桨丢进渡船里，他走到船处，双手托在船下方，冲苏午招呼了一句。

苏午随之走到船尾处，双手托起船尾。

二同时发劲——

这艘属于黄六子的舟船便被他们轻易搬了起来，扛在肩上！

此时天色昏沉，

半圆的月亮悬在天中，撒下惨澹光芒。

沙溪河水徐徐流淌，反映出粼粼波光。

江风呼啸，寒彻骨。

赤龙真和苏午一前一后将渡船搬运起来，往五通渡走去。

后的苏午出声道：“师父可是预备用那颗愿力种作饵，看看能不能在闽江中引诱出五通神背后的黑手？”

“那几个勾栏子怀上愿力种之时，必然比黄氏妻晚了许多。

黄氏妻怀胎三月余，几个勾栏子怀胎或许只有一月。

——他们身在勾栏中，勾栏主必是要派密切关注她们身体形的，一旦发现有怀有身孕，立刻就要用药把腹内胎儿落掉。

既然怀胎一月余的几个勾栏子，都要在闽江里翻船落水，引致愿力种长成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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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妻怀胎三个月的这道愿力种，应该会更加引起那暗中存在的垂涎。

某是想着借这道愿力种作诱饵，

不说诱出五通神背后黑手，至少也要借此看清，那背后黑手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汇集起诸般‘愿力果实’的！”赤龙真说话间，已与苏午来到了江边渡。

两脱去鞋袜，

一前一后推着舟船了水。

赤龙真与苏午先后跳上舟船，苏午抄起一双船桨，撑船直河心。

他顺着水流一边摆动船桨，一边回看向渡边的那一排茅屋。

“某已经派了兵马驻守在茅屋四下，

一有况，兵马先动。

他们安全得很，你不用担忧。”赤龙真像是看出了苏午的心思，开说了几句。他坐在船，双手扶着船帮，眼看冥暗天色之下，大河河面亦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没一切光线。

河风微腥。

水流暗涌，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声响，空寂而沉。

苏午在赤龙真指路下，摇动船桨顺流而下，用了小半个时辰，就驾船行至黄六子所说的‘沙溪河’——沙溪河由此汇闽江之中。

宽阔江面已在近前，江上尤其风平静的模样。

江面漆黑，掩盖了水面下的所有真相。

“摆在空地上的那二十具尸，并非闽江之中溺毙之尸的全部，某仅花了一个时辰，在沙溪河一地，就打捞出了这么多尸首。

其中还有多少尸首沉泥沙之下，亦或顺流而下，投往不知名所在，你我皆难推算清楚。

沉积如此多的尸首，闽江至今尤是风平静的样子。

这就说明——闽江极可能早就生出了诡异，只是当下仍在蛰伏沉寂的状态。

待会儿下了闽江，你警醒些！”赤龙真告戒苏午道。

苏午正色点。

小舟随着水流突闽江之中，开漆黑的江面，在层层涟漪漾中，徐缓前行。

赤龙真眉心金红光芒闪动，那道‘请神符箓’滴熘熘飘转而出，符箓之下缀着那团似虚似实的‘愿力种’。

大胡子道左手并起剑指，一指悬在半空中的‘请神符箓’，

其背后‘重楼腾蛟龙’的符箓法体异相乍现，大道纹韵从符箓法体之上迸发而出，朝周围层层覆盖，将‘请神符箓’簇拥在大道纹韵的中央！

这个瞬间，大道纹韵与‘请神符箓’相互融。

符箓法体与大胡子道自身融。

一顶赤色文官帽子戴在了赤龙真顶，他的一身青黑色道袍被猩红符箓光芒、大道纹韵覆盖，演化作一袭赤红文官袍服。

赤龙真脚踩高帮官靴，霎时化作了‘钟馗’！

‘天师钟馗’将大道纹韵簇拥着的请神符箓摘在手中，屈指轻轻一弹——请神符箓下方悬坠的愿力种登时脱离了请神符箓，往闽江江面坠落而去！

苏午看到赤龙真化作‘天师钟馗’，胸处的‘伏藏纸’微微发烫。

他眼神恍然，

终于明白，缘何那团‘愿力种’未曾被‘钟馗神灵’吞吃——原来师父放出请神符，与钟馗画卷相连之时，他自身便已化作了‘钟馗’！

黄氏妻叩拜的神灵，就是赤龙真！

赤龙真借助‘钟馗’的神位，承接了黄氏妻的愿望，帮她斩出了体内的愿力种！

是以，那团愿力种才看似归钟馗所有，实际还在赤龙真的拿捏掌控之中！

“待你能感知大道神韵，从道中归返之时，亦能与‘神’相通。”赤龙真所化的‘钟馗’瞟了苏午一眼，开说话道。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幻，令苏午感觉不真实。

苏午看着那团愿力种落水中，四下还未生出任何变化，借此机会，他向赤龙真问道：“我何时能感知大道神韵？”

“升授四、五阶符箓以后，即可以‘祖师感’为跳板，投向某一神谱庙系，感知大道神韵。

但是须得做好万全准备，否则稍有不慎，就为‘大道神韵’所伤，身衰枯、魂萎靡，就此殒命也不是甚么稀奇事。”

赤龙真周身显化的异相飞快消褪。

身后重楼腾蛟龙的符箓法体异相渐渐沉寂。

他恢复作一身半旧青黑道袍的形象，目光盯着江面，能透过漆黑江面，看到那团愿力种在水下漂流去了何处。

师徒二都心神静定，并未因愿力种此下未起变化而生出哪怕一丝焦躁绪。

那团愿力种顺着江面下的暗流越漂越远，即将脱离二的视线——苏午眉心‘六天鬼眼’三颗童仁倏忽合二为一，眼仁向下滑动，目力集聚向河面某处——

眼光照了河面，

看到那团愿力种被一缕缕漆黑的毛发缠绕裹挟，往未名之地漂流而去！

在漂流过程中，愿力种不断膨胀发大，长出了四肢与颅，顷刻间变作一个五彩斑斓的婴童！

“来了！”

师徒二同时开！

赤龙真双手抓住身后剑匣之中宝剑剑柄，唰地一声抽出两把宝剑来，一道道符箓从他眉心迸出，贴附于宝剑之上——他纵身一跃，直投江中！

舟船四下，月光在江面上映出的错叠影里，粘稠黑汩汩涌出——苏午身形被粘稠黑包裹，亦是瞬间投江水里！

两道身影化作一赤一黑两条大龙，在符箓宝光、影诡韵裹挟之下，噼波斩，向着缠绕住‘愿力果实’，将之拖往未名之地的丛丛漆黑毛发快速欺近！

江水之下，

遍是幽罅隙。

黑夜里的闽江，与白下的闽江，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

那丛丛漆黑毛发裹住愿力果实之后，被江水推动助力，速度极快，哪怕赤龙真师徒两个手段尽出，亦只能远远吊在漆黑毛发之后，无法真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