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点是在港城西南郊的一处影视城,除开一开始贺天然出生的老旧居民楼,几
越往南走,城镇的建筑风貌就越往民国时期靠拢。
沿街骑楼廊柱剥落着金
勾边的南洋纹,有轨电车叮当碾过锈色斑斑的铁轨,转角西洋钟表店橱窗里,三五座黄铜留声机撑开喇叭的弧度,胶木唱片旋转时
起细尘,抬
往上,便能看见二楼雕栏杆上晾晒的
丹士林旗袍。
“啊,这里不就是洋港影视城么。”
贺天然认出地方,早已对这里是轻车熟路的拜玲耶好奇道:
“怎么,你作为港城土着,没来过?”
“小时候……来过几次,早就记不得了,咱们现在是记忆消失,在末
好吧,录着呢,
戏
戏。”
贺天然对付了一句,且不说“主唱”对此记忆不
,就算是他本尊到了此地都得楞上一会,盖因这地儿存在时间比他年纪都大了,早年间这里还是因为琼瑶阿姨几部民国题材的影视剧投资兴建的,但这种民国影视城,北有天津、沈阳,南有上海、重庆,更无法与什么象山、横店这种万金油的拍摄地点相提并论。
而此地唯一的优势就是离港岛比较近,所以偶尔还是会有一些tvb的剧组
驻的,不过又由于近几年短剧的火
与港城本土对影视行业的扶持,这里就隐隐有了一种回光返照的迹象。
“哟,这个时候就让
戏啦?刚才老板你嚣张跋扈的时候,可没说什么‘录着的,要
戏’之类的话啊,哎呀,看来还是我工作业务做得不够好,老板都不上心,我上一部戏刚在这儿杀完青呢。”
拜玲耶故作幽怨,贺天然汗流浃背,反倒是温凉借题发挥了一句:
“学姐你算是好的啦,起码都还一直进组,不像我,当个伴读小婢
,没事儿只能陪着少爷录综艺。”
贺天然当即反驳道:
“你撒谎!刚才我说咱俩得在一起,你不是挺开心的嘛?!”
“我撒什么谎?我又没说我不开心咯!你质疑什么?我说你是少爷我是婢
,你是老板我是打工
,有什么错?我在陈述事实好吧!”
温凉脑子转得很快,这种小套路显然是坑不了她的。
在旁的拜玲耶本想刁难一下贺天然,提醒他在工作上对自己的不疏忽,没曾想反倒成了男
跟温凉的一番小
趣,于是幽怨更甚,神
玩味,道:
“难得这次的游戏规则还挺有意思,有件事,我确实是想听贺导说一句实话……”
“什么事?”
“因为我跟阿凉都拍过贺导的戏,所以想问问,你更喜欢跟……谁合作啊?”
“……”
好家伙,这下不光是汗流浃背了,贺天然
都夹紧了,他看向温凉,对方对这个问题也保持着高度关注,那双眼神游来
去就是不说话,那副假装着事不关己的嘴脸,就差没有吹着
哨做掩饰了。
然而,这看似是一个修罗场问题,但本质上,也涉及到了一种工作态度的试探。
毕竟谁都不想看到自己在职场的对家,比自己更得老板欢心吧?
尽管现在的经纪公司是白闻玉在主持,但私底下的艺
们都知道,贺天然才是主心骨,因为一个艺
如果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产出,只是一味的接代言,接商务,那其实就是在消磨名气,总有一天会被后
与市场淘汰。
这个圈子永远都不缺新
,但永远都会缺内容,贺天然虽然出道到现在就导了两部剧,可市场已经证明了他打造
款与造星的能力,所以即便他没有背靠山海,他以后的项目光靠他的名字,就足以拉到投资,让圈内艺
趋之若鹜了。
何况现在山海还在大力推进影视圈的投资布局,这事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若不是这位少帅亲自下场,谁有本事能让已经在中文互联网占得一大片山
的贺盼山来跨界保驾护航?
但贺天然昨天可以推拜玲耶,今天可以推温凉,明天扭身就可以去推苏小桐或者别的什么
,这样的患得患失有太多主观与客观杂糅在一起了,所以抛开,甚至不用抛开男
关系,贺天然更喜欢谁这事儿,对拜玲耶这类
来说,是真的会涉及到职业前途的。
“嗨呀,送命题?我先说好啊,两位可不能搞雌竞啊,要不然我会被骂死的,好吧!”
贺天然先是给自己迭了一层甲,温凉给他挽了一下尊,笑骂道:
“你可快说吧,我跟学姐关系好着呢,所以你到底要选谁?”
温凉想好了,不论他最后选谁,自己都会认定他撒谎,因为这种
况下怎么选都得顾忌一番另一个
的感受,要是他选学姐了,自己就表现一下嫉妒,毕竟恰好自己在节目里就代表了嫉妒;要是他选了自己,那就说说拜玲耶的好,可不能因为一个综艺,让同事跟老板生了嫌隙。
想一想,现在这状况还真是微妙,一个事业脑非常理智且隐晦地问出了一个看似恋
脑的问题,而一个真正的恋
脑,又非常感
地想要维护所有
的工作关系……
“嗯,我更喜欢跟谁合作……”
贺天然两手的拇指与食指伸出,比了个取景框的姿势,对两
来回扫了扫,眯着眼道:
“从工作上来讲,两位都是很好的演员,作为一个导演,我肯定是来者不拒的,就像胶片不会背叛光,咱们都是相互成就,一个故事里缺了谁,或者只有谁,都会显得很单调。
然后从生活上来说,我更希望咱们几个的感
可以长久存续,永远都不要杀青,但如果你俩真的需要我剧透点什么的话,我只能说……
等到下次我把剧本送到你手里时,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当我的
主角了。”
最后,贺天然的手作取景器并没有针对的瞄准到谁,可嘴里,却说出了一个代表着独一无二的“你”字。
显然,“贺天然”其
从始至终,无论生命里的何种阶段,又经历过了些什么,他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谎言”,而是一种既定的,听者想不到,偏偏又很需要的“真心话”。
正如他跟余闹秋说,自己是“
格分裂”,这是真话,但对方一定会认为这是假的,可当他给出一些恰如其分的内容后,对方自己就会想方设法认定这是真的。
恰如此刻,拜玲耶品出了话里的许诺,温凉听出了话中的亲近。
“哎哟,按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能判定你是撒谎了,因为要是你这句话撒了谎,你下部戏不找我了怎么办?”
拜玲耶本是一句调侃,谁知眼前出现了某
的一根尾指。
“你要真不相信,咱俩可以拉钩啊。”
贺天然笑得爽朗。
拜玲耶微微一怔,最后也是洒然,伸出了自己的小指,而两
的指
正要在半空中相
时,附近响起了一声极为低沉,极为标志
,拉拖得极长的鼻音。
“嗯————”
“呃……要不咱俩拉一个?”
贺天然伸出另一只手的尾指,温凉傲娇地撇过了
:
“我不,我是嫉妒,我不可能见着你跟别
好了然后还跟我好,而且我不管你刚才说的真话假话,我就要认定你是撒谎,别问,问就是我是嫉妒,你是谎言,好吧。”
说罢,她真的低
研究起了自己的智能表怎么给贺天然扣分的
作,从贯彻
设,认真工作这一点来看,温凉确实是极为敬业的……
“叮——”
几秒后,男
果然收到了一条扣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