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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是我继任圣之位时，万载寒池洗礼时，换下的衣物之一。

当时放在寒池边，但洗礼完成后，此物不翼而飞，宫内长老乃至宫主曾亲自调查，却一无所获。

当时有几个猜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当年的调查结论：

其一：被极其偶然的空间流卷走。

——可能极低，近乎于无。苍玄界空间壁垒本就稳固异常，北溟寒宫核心禁地更是阵法重重，空间被牢牢锁定，出现空间流的概率比凡登天还小。

其二：被当时看守或负责洗礼事宜的长老、执事顺手牵羊。

——可能同样微乎其微。寒池洗礼乃北溟盛事，戒备森严，所有经手员都经过严格审查。冒着身败名裂、甚至被废去修为的风险，去偷一件肚兜？除非那疯了。

那么……

洛璃的目光缓缓移动，从肚兜，移到了依旧被青色光幕保护着、酣睡正难受的云涯脸上。

此物，是如何跨越千山万水，避开北溟寒宫重重探查，最终……出现在他的枕下？

是他所为？

这个念刚一浮现，就被洛璃自己否定了。

且不说时间对不上，她继任圣时，云涯还没到玄冥州。

而且单看云涯平行事，虽有些跳脱，但绝非会行此等……下作窥秘之事的。

更何况，云涯根本无法进北溟寒宫。

男修不得宫乃是北溟寒宫的宫规，洛璃在北溟寒宫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半个男出现在北溟寒宫之中。

但……

不是他，那会是谁？

此物遗失这么久了，偏偏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出现。

在我前来寻他解决“不祥”之气，而他恰好醉酒不醒的时候。

是巧合？

还是……有谁在刻意安排？

一个令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渐清晰：

其三：北溟寒宫内部出现了针对她的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个念如同毒蛇，骤然缠上洛璃的心。

比起虚无缥缈的空间流或是动机不明的外盗窃，这个来自内部的背叛与算计，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目的何在？

是为了挑拨她与云涯，乃至与天机阁、上清道门的关系？

让她因羞愤而对云涯出手，坏解决“不祥”之气的合作？

若她方才真的失控，影响到云涯，那天机阁与北溟寒宫之间必将产生难以弥补的裂痕，她寻求解决自身隐患的道路也将被彻底堵死。

此计可谓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她，也离间了潜在的盟友。

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暗处、针对她圣地位的警告？

警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的监视之下，甚至连她多年前的私密之物，都能成为攻击她的武器？

越想，洛璃的心越沉。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其手段之诡异、布局之远，简直骇骇听闻。

能够在她继任圣的重大典礼上，于北溟禁地核心、众目睽睽之下取走此物，并隐匿如此之久，直至此刻才抛出……这绝非普通长老或弟子所能为。

其身份地位，恐怕非同小可。

能够潜北溟禁地，瞒过宫主探查，大概率是北溟寒宫内部位高权重之，或者至少是得到了内部某些派系的默许与协助。

是北溟寒宫内部派系之中有看不惯天机阁，还是北溟寒宫内混了内鬼，间谍？

这两个可能如同冰冷的毒刺，在她心中盘旋。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北溟寒宫内部出现了严重的裂痕，而目标，直指她这位圣。

不管如何，这都是针对她的内部问题。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从个绪的泥沼中拔身而出。

与宗门内部潜在问题相比，一时的羞愤显得微不足道。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云涯沉睡的脸上时，之前的羞愤几乎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

而云涯本身，很可能只是被无意间卷这场针对她的谋旋涡之中罢了。

他甚至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恰好成为了那个被选中的、用来刺激她、离间她与天机阁关系的“道具”。

对他发泄怒火，不仅毫无意义，更是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想通了这一点，洛璃周身最后一丝因个绪而起的波动也彻底平复。

她收敛了所有寒意，室内的温度虽然依旧偏低，但那冻彻骨髓的压迫感已然消失。

她看向依旧挡在云涯身前、满脸戒备和不解的江晚晴，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一丝带着歉意的神，虽然依旧很淡，却足够清晰。

“江道友，抱歉，方才是我考虑不周，一时绪波动，惊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涯，继续道：

“待云涯道友醒后，麻烦你代为转告，北溟洛璃有要事相商。”

这番话，姿态放低，与之前的强硬姿态截然不同。

江晚晴被洛璃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态度转变弄得一怔，戒备的神色稍缓，但眼中的疑惑更了。

她看了看洛璃，又回看了看沉睡的云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

“……好，我会转告师叔。”

洛璃点了点，退出了房间，退出了阵法。

在的一瞬间，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正是察觉不对，赶来的玄玦与寒月尊者。

在江晚晴捏碎那枚他亲手炼制的防御符箓的瞬间，玄玦就感知到了。

虽然不想窥探徒弟隐私，但涉及到这等保命之物被触发，他立刻将神识笼罩了法阵内。

正好“看”到洛璃与他宝贝徒弟剑拔弩张、寒气肆虐的一幕。

他还以为修罗场彻底发，洛璃这冰疙瘩真要对他徒弟下重手，正准备现身预。

没想到下一息，局势急转直下，竟见洛璃主动收敛寒气，还向他徒弟道了歉。

这转折快得让玄玦都有些措手不及。

此刻，见洛璃出来，玄玦正要摆出师尊和道主的架子，好好“理论”一番，至少得替自家受了惊吓的徒弟要点补偿——

“玄玦道主，” 洛璃却抢先一步，对着玄玦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带着诚恳的歉意:

“方才是在下绪失控，惊扰了令徒，还迫使她动用了宝贵的防御符箓。此事是在下不对，在下愿意赔偿令徒的一切损失，并郑重致歉。”

她这番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推诿，直接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 玄玦到了嘴边的问责话语顿时卡住了。

他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子，对方如此脆利落地认错赔偿，他若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他神识扫过，确认江晚晴虽然受了些惊吓，但确实毫发无伤。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点兴师问罪的表瞬间变成了略带尴尬的讪笑：

“呃…哈哈，洛璃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