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这些尸体都穿着黑苗的服饰，死状极为惨烈。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剖心挖肝，还有的被利刃穿胸而过。

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的伤，以及在身上的兵刃，全都是黑苗自己的武器。还有一些尸体身中数箭，箭矢也是苗常用的那种——箭带倒刺，箭羽上绘着蛇虫标记。

“是内。”江远山答道。

“内？”其实看到这形，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些显然是自相残杀而亡，现场除了苗武器，找不到其他线索。

不过说是内，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是有从中挑拨。

“阿铭，你看。”江远山指向一具面朝石壁的尸骸。那手中紧握短刀，水下还残留着涸的血迹。

看样子，他临死前曾在石壁上刻字，只是最终失血过多，倒在了这里。

我蹲下身细看石壁上的刻字。本以为会是看不懂的苗文，没想到竟全是工整的汉字。虽然部分字迹已模糊，但大致内容还能辨认出来。

原来这些是死于几十年前的一场内部冲突。说是内斗或许并不准确——刻字中写道“我们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冤罪”，说明至少刻字者这一方是被追责的群体。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些蒙冤，进而遭到黑苗部族的追剿？这更像是一场清洗。

联想到之前在竹林里见到的那些白骨，以及“有叛徒”的留言，我大致推想出两种可能：要么这场清洗本身就是由“叛徒”制造的冤案；要么这些“被冤枉的”确实有所图谋，只是被出卖，不仅自己遭殃，还牵连了他。

如果是后者，我们追查这件事的意义就不大了。这不过是黑苗的陈年旧怨，根本谈不上什么谈判筹码。就像汉末黄巾起义，若因内部出了叛徒而失败，千百年后，难道还能指望张角的后去找叛徒的后代算账吗？

这一趟总算解开了竹林里那具白骨的部分谜团，眼下我们有了更清晰的目标——查明内的真正起因。

“青云，你带手机了吗？”

青云取出手机，我拍下内景象传给刘飒：“我们该回去了。”

我正要按原路返回，青云却拦住我：“天已亮了，走这边。”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竟与先前的地道有条隐蔽的小路相连，只是极难察觉。

在青云的协助下，我重新回到地道中，但他并未与我同行：“你不一起回去？”

青云摇，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把做工致的小飞刀，上面刻着黑苗的标记，还有——铜渊的符号！

“这是……”

“来时有暗中对你下手，我在追他。”青云解释道。

“铜渊的标志……黑苗里果然有内鬼！”但转念一想，青云的话给了我新的方向：既然对方使用飞刀，只要查出寨中谁有这样的武器，找出叛徒就会容易许多。

况且现在我们几行动受限，青云身手不凡，黑苗难以察觉他的行踪，有他在外接应再好不过。

于是我与青云分开行动，此时天色已亮。

我心中暗叫不妙。原本我们该在天亮前赶回，因为清晨六七点左右会有来送饭，若是尤如梦亲自前来，我们的计划就露了！

我急忙赶到地道，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只要外面没有动静，就立刻返回。

可我还是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