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进士科下手了，难怪自家的堂兄是这幅模样。

章惇却没有在意自己的感叹，是不是让堂弟误会了。

新党虽遍及朝堂，可大部分外围成员和一部分核心成员，都是为了权力而来，趋炎附势之辈，蔡确就是最好的代表。另一种坚持的是新法，而不是新学，章惇他自己就是属于这一类。就是因为这个态度，所以章惇才不能得到王安石的全力襄助，只是依靠军功才得以进两府。

最后便是绝不容忍气学与新学争夺官学地位的一批，目下除了王安石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在国子监。

可只要韩冈还没有动到他们上，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挑战。连王安石近来都偃旗息鼓了，终于是尝到了当初韩琦文彦博、富弼看到先皇和他君臣一心时的感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笑了一下，章惇才问道：“市井中还有别的什么传言。”

“也没别的了。”章恂道，除了韩冈要设医学、改科目之外，外面传说得最多的就是辽使耶律迪的丑态，“对了，外面还谣传说皇城司的围了都亭驿，说是要抓躲到里面的辽细作。说得有鼻子有眼。”

“十一你不信？”

“不是使团成员，就是有辽使耶律迪护着，也保不住他。哪个细作敢往死地中躲？”

“的确是这样……不过抓细作是真的，皇城司已经抓了不少。”

‘开封府怎么不管管，当街抓，就算是细作，也不该是皇城司出手。今可以当街捕贼，后说不定就能横行闾里，抄杀官宦？’

章恂很想这么对章惇说。虽是行商，他身上也有个买来的官身，只是没有去候阙就任。拿着一份俸禄，便对皇城司这种组织分外提防，如今听说皇城司将拿着刀的手而不仅仅是耳目放出宫外，立刻就想到了未来的危机。

但他更明白，章惇如果当真介意此事，早就闹到太后面前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根本就没有。

而且这件事跟开封府的关系更大，但沈括是韩冈的，看到了也只会往地里埋着，只当做没看到。其他还能说什么？

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危机和眼下敌派出来的细作，二者比较起来，太后那边肯定是觉得细作更危险一点，而御史台，现在几次换血，也变得不敢说话了。

“这么快就抓到了。”章恂堆起笑脸，“皇城司还真是有一手，还以为他们只会竖着耳朵听内城各府里晚上的说话呢。”

“王厚还算会做事。”章惇平静的说道。

“不过城里搜捕细作，也不知怎么就传成了兵围都亭驿，这市井中的流言都只顾耸听闻了。”

“什么流言都不会流传太久，而且，马上就有事要发生了。”章惇语调沉。

“什么事？”章恂立刻问。

章惇摇了摇，却没说什么。

转望着窗外，也不知朝堂上有几能看出来？

一阵寒流此时刮了进来，“啊，又下雨了。”章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