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体内那片刚刚涌现一丝暖意的虚无，再次被更沉、更绝望的冰冷死寂所填满。

失败了…最终还是失控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小火苗。

观测平台上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掉的传感器依旧冒着细微的青烟。凯拉没有立刻去看阿灼，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疯狂地作、回溯、分析。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惊的光芒！

“成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虽然只有一点七秒…输出稳定差…效率估算仅达到百分之二十三…但确实实现了定向引导！能量模式从无序发转为初步可控引导！谐振峰消失，没有引发系统级连锁反应！”

她迅速调出J7-K4区段的后继数据，脸上的喜色更浓：“阻塞点能量流速率提升了零点零三个百分点！虽然微弱，但趋势明确！有效！模型是正确的！”

她这才将目光投向瘫软在椅子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不堪、眼神涣散的阿灼。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在凯拉眼中，他不再是一个危险的异常体，甚至不仅仅是一个有价值的实验对象。

他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不可能任务的、疲惫不堪的…先驱。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拿出一支高效营养剂和镇静剂混合的注笔，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对准他的颈部注下去。

“你做到了，阿灼。”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类赞赏的语调，“第一次主动引导。虽然短暂，但意义重大。”

药剂注体内，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和沉重的困意。阿灼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看向凯拉，似乎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肯定。

“休息吧。”凯拉收起注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庞大的“心脏”，眼中闪烁着计算和规划的光芒，“你需要恢复。而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拿起通讯器，向沃伦汇报，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专业：“所长，初步引导测试完成。出现预期内的能量波动和设备过载，已控制。测试目标生理指标下降，进恢复期。初步数据显示…方法具有可行。重复，具有可行。请求准备下一阶段测试资源。”

通讯那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沃伦压抑着激动和紧张的声音：“…收到。优先确保目标恢复。所需资源我会尽快协调。”

凯拉切断通讯，看着在药物作用下逐渐陷沉睡的阿灼，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浩瀚的能量之海。

第一次引导，短暂而艰难，几乎以失败告终。

但它证明了道路的存在。

而那缕金黄色的、稳定的火焰，如同黑暗中的第一颗星辰，指明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

代价巨大，希望渺茫。

但希望，终究被点燃了。

凯拉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开始拟下一阶段，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实验计划。

沉睡中的阿灼，并不知道，他刚刚跨出的这一小步，已经在第七庇护所沉寂的黑暗命运中，撕开了一道微不可见、却可能通往光明的缝隙。